，再補一個指印。
那頁紙下面一大半都是空白。
第二天我問他，手續辦好沒有。
他說物業弄丟了，要重新補。
我那天趕著去外地查案，沒再追問。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
顧承澤坐進駕駛座。
“怎么了？”
“公司消息?！?br>“又是工作？”
我把安全帶扣上。
“最后一次?！?br>他啟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我看著導航上跳出來的終點。
城南濱江三號碼頭。
預計到達時間：22:17。
顧承澤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
我把包放在腿上，拉開里面最內側的小袋。
那里有一支錄音筆。
紅燈閃了一下。
開始錄音。
第二章 他等我死
車駛上濱江路時，顧承澤把車窗開了一條縫。
風鉆進來，吹散車里的香水味。
他偏頭看了我一眼。
“困嗎？”
我靠著椅背，聲音壓低。
“有點。”
他把空調調高。
“睡會兒，到了我叫你?！?br>我閉上眼。
車內安靜了十幾秒。
顧承澤的呼吸慢慢重起來。
他以為藥起效了。
手機震動聲從中控臺傳來。
他接了藍牙。
“說。”
林悅的聲音很急。
“你到哪了？”
“快到了?！?br>“她呢？”
“睡著了?！?br>“你確定？”
顧承澤轉頭看我。
我手指垂在腿邊，沒動。
他伸手碰了碰我的肩。
我順著他的力道往旁邊倒了一點。
顧承澤收回手。
“確定?！?br>林悅松了口氣。
“趙琳那邊已經撤回補充材料了，她說總部那邊應該看不到?！?br>顧承澤罵了一句。
“她做事怎么這么不干凈？事故時間都能填錯?！?br>“你現在怪她有什么用？你自己說先預審，免得后面等太久。”
顧承澤沉默了一下。
“你那邊準備好沒有？”
“準備好了?！绷謵傉f，“她手機里的消息我已經發完了。媽那邊我也鋪墊過，今晚她要是聯系不上林聽，只會以為她又鬧脾氣?！?br>“遺書呢？”
“放你后備箱了?！?br>“我不是說過，那東西不能給保險公司看？”
“我知道。”林悅聲音壓低，“給**和媽看的。保險那邊就說她情緒不好，晚上自己去江邊散心，不小心掉下去。過兩年了，壽險能賠，意外險那一百萬看趙琳怎么操作。”
顧承澤冷笑。
“趙琳拿了錢，就得辦事?！?br>“承澤?！绷謵偼Ａ艘幌?，“房子呢？”
“等她死了，我是配偶。**那邊你去說?！?br>“那本來就該是我的?！绷謵偟穆曇粢幌伦蛹饬?，“那套房是我爸幫**還債之后才保住的，憑什么寫林聽的名字？”
“行了?！鳖櫝袧刹荒蜔板X到手，少不了你的?！?br>“我不要少不了，我要你答應我的?！?br>顧承澤看了一眼前方。
“先把今晚做完。”
電話掛斷。
車里重新安靜下來。
我眼睛閉著，指甲掐進掌心。
三年前，我媽再婚。
繼父進門后，一直說林悅年紀小，讓我讓著她。
后來我爸留給我的房子被繼父盯上。
他說一家人住一起，不分你我。
我拒絕了。
從那天起，林悅見我就喊姐，眼里卻沒熱過。
顧承澤第一次見林悅，是我媽生日宴。
那天他陪我敬酒。
林悅站在樓梯邊，笑著說：“**看起來比姐姐還會疼人。”
我當時只當她嘴甜。
車輪壓過減速帶。
我的肩膀晃了一下。
顧承澤伸手扶我。
他的手停在我脖頸邊。
停了兩秒。
又收了回去。
車停下時，時間是22:16。
顧承澤沒有立刻下車。
他先拿起手機，發了一條消息。
然后繞到后備箱。
我聽見拉鏈聲。
塑料袋摩擦聲。
紙張摩擦聲。
他打開副駕門。
“林聽?！?br>我沒動。
他彎腰解開我的安全帶，把我往外抱。
我半邊身體壓在他胳膊上。
他的心跳撞得很快。
三號碼頭旁邊的路燈壞了一盞。
江風很冷。
顧承澤抱著我走了十幾步，停在護欄缺口前。
遠處有施工圍擋。
上面貼著“禁止靠近”。
他把我放在一張長椅上。
我的眼睛留著一條縫。
顧承澤蹲下，從行李袋里拿出那雙高跟鞋。
他脫掉我腳上的平底鞋。
動作很慢。
像在處理一件麻煩東西。
我腳踝動了一下。
他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