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擋風玻璃外的**出口。
“你不是最不喜歡她開你的車嗎？”
顧承澤笑了一聲。
“都是一家人。”
車開出公司時，天已經黑了。
他一路都在找話說。
說餐廳新換了主廚。
說他公司最近來了新投資人。
說我媽上午給他打電話，夸他這幾年對我好。
我沒有接。
他把車停在餐廳樓下，替我開門。
進包廂后，服務員很快送來醒好的紅酒。
顧承澤接過酒瓶，親手給我倒了一杯。
酒液落進杯底，顏色很深。
我端起來，沒有喝。
他看著我。
“怎么了？”
“空腹喝酒胃疼。”
他立刻把旁邊的小蛋糕推過來。
“那先吃點。”
我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塊。
他的視線落在我的酒杯上。
很短。
但夠了。
我把蛋糕送進嘴里，另一只手碰倒了水杯。
水灑了一桌。
顧承澤下意識起身。
“沒事吧？”
我抽紙擦桌子，袖口壓住紅酒杯。
服務員進來換桌布時，我把自己的酒杯和顧承澤那杯調了位置。
動作很輕。
顧承澤回來后，先看酒杯。
他沒說話，也沒碰面前那杯酒。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他肩膀松了。
“慢點喝。”
我放下杯子。
“你今天好像很緊張。”
顧承澤切牛排的刀停了一下。
“有嗎？”
“有。”
我看著他。
“你袖口上有粉。”
他低頭。
白色粉末還在。
他用紙巾擦了一下。
“可能是辦公室打印紙蹭的。”
我沒拆穿。
我們結婚三年。
他從不碰打印機。
酒過半杯，顧承澤開始頻繁看表。
八點四十。
九點十分。
九點三十五。
他第三次看表時，我把叉子放下。
“不是說去江邊走走嗎？”
他抬頭，眼底亮了一下。
“你想去？”
“今天不是紀念日嗎？”
他立刻叫服務員結賬。
從餐廳出來時，風有點大。
顧承澤把外套披到我肩上。
“冷不冷？”
我拉緊外套。
“不冷。”
他的手搭在我肩膀上，指腹壓著我的后頸。
力道比平時重。
到停車場時，他忽然說：“我去拿一下后備箱里的禮物。”
我站在車尾，看著他按下鑰匙。
后備箱彈開。
里面放著一個淺灰色行李袋。
拉鏈沒有完全合上。
顧承澤彎腰去拿花盒，手擋住了袋口。
我往前一步。
“什么禮物這么神秘？”
他猛地回頭。
“你別看，驚喜。”
他擋得太急，反而把行李袋撞歪了。
袋口滑開。
我看見里面露出一截白色裙擺。
還有一只高跟鞋。
裸色，三十六碼。
和我鞋柜里那雙備用鞋一模一樣。
袋子旁邊還壓著一個透明密封袋。
里面露出幾張折好的紙。
顧承澤把袋口拉上，動作快得幾乎扯斷拉鏈。
“餐廳準備的道具。”他說，“拍照用。”
我看著他手背上繃起的青筋。
“拍照還要我的鞋？”
顧承澤把花盒塞進我手里。
“林聽，你今天怎么總是問這些？”
停車場另一頭，有輛車亮了一下燈。
我順著光看過去。
林悅坐在駕駛座上。
她沒有下車。
隔著擋風玻璃，她舉起手機，朝顧承澤晃了一下。
顧承澤的手機隨即響了。
他看了一眼，沒接。
我抱著花盒，問他：“不接？”
“騷擾電話。”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屏幕朝上。
我看見林悅發來的消息。
只有一行。
“藥效差不多了沒有？十點半前必須到江邊。”
顧承澤飛快鎖屏。
我把花盒還給他。
“走吧。”
他盯著我。
“去哪？”
我拉開副駕門，坐進去。
“去江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手機亮了。
陳主任發來三條消息。
第一條：
“原始日志已封存。”
第二條：
“上傳人趙琳今晚18:04修改過事故時間。”
第三條：
“封存日志里還有一份補充材料。”
我點開最后一張圖。
那是一份遺書補充頁。
末尾簽名旁邊，按著一個紅色指印。
陳主任問我：
“林聽，你右手食指指紋，顧承澤怎么拿到的？”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右手食指指腹干凈。
可一個月前，顧承澤拿過一份小區車位續租確認書。
他說物業催得急，讓我在最后一頁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