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玲瓏。見人先笑，遞煙先看牌子，請客永遠搶著買單。
“沉哥，你那手瞬狙絕了，教教我唄。”
“剛哥，你這AK壓槍太猛了，職業選手也就這水平。”
“杰哥，你指揮太穩了，腦子怎么長的，帶帶我。”
話都是好話，態度也無可挑剔。陸沉不擅長拒絕人，大剛吃這套，阿杰淡淡地點了頭，耗子沒吭聲——那就算默認了。
五人組隊，打了一陣子，成績倒也不差。
只是有些東西，慢慢開始變了。
訓練的時候，高峰總拉著陸沉單獨練狙，一遍遍夸他，夸到陸沉耳朵起繭。但陸沉沒注意到，每次他和高峰單獨練槍的時候，大剛他們三個在另一邊打路人局——配合越來越少，默契越來越薄。
高峰會在大剛打輸的時候湊過去，遞一根煙：“剛哥，剛才那波你要是自己沖，不等人，早贏了。陸沉太穩了，穩得有點拖節奏。”
他會在阿杰復盤的時候，笑呵呵地插一句：“杰哥你這戰術沒問題，但陸沉從來不按戰術走，你怎么指揮？”
他會在耗子一個人練槍的時候，拍拍他肩膀：“你小子打那么好，換個戰隊早當主力了，在這兒就是個補槍的，不覺得虧？”
話都裹著糖衣。
大剛心里那顆“我是不是被陸沉壓著”的種子，慢慢發了芽。阿杰開始覺得陸沉確實有些我行我素。耗子雖然不說話，但被人說“你在這里就是個補槍的”說多了，嘴上不說什么，心里到底還是硌了塊石頭。
陸沉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訓練賽打到第三局的時候，大剛開始不聽阿杰的指令，端著AK自己沖，死了就摔鼠標。**局阿杰的戰術出了兩次錯，全隊被打了個團滅，復盤的時候阿杰的臉色很難看，全程沒看陸沉一眼。
耗子失誤了兩次，一次忘了報點，一次補槍慢了半秒。以前這種事根本沒人計較，現在大剛會直接罵：“操，耗子***夢游呢？”
耗子低下頭，握鼠標的手攥得發白，沒說話。
陸沉感覺到了什么，但又說不上來。他想找大剛聊聊，大剛說“沒事”；找阿杰，阿杰說“戰術調整，你打好你的就行”；找耗子，耗子就搖頭。
他以為只是狀態不好。
他太專注了。專注到只看得見屏幕上的準星，看不見身邊的人。
總決賽前一周，高峰說要借陸沉的鼠標試試手感。IE3.0那個型號現在不好買，陸沉用的是定制的，微動換了歐姆龍的紅點，滾輪調過阻尼，整個華北找不出第二個同款。
“就試一晚上，明早還你。”
陸沉沒多想。借了。
比賽前夜，高峰請大家吃夜宵。他給每個人都倒了酒，唯獨給陸沉多倒了兩杯。
“沉哥，明天就靠你的狙C全場了。”
陸沉端起杯子，喝了。
第二天早上，他醒過來的時候，頭是暈的，手是抖的。
他以為是沒睡好。洗了把臉，等了一會兒，手還在抖。他做了兩組握力練習，沒用。又沖了一杯濃茶灌下去，手還是微微發顫。
大剛在樓下等他，看了一眼他的手，眉頭皺了一下，但什么都沒說。
陸沉到了賽場，握住鼠標的那一秒，就知道完了。
不是手感的問題。鼠標不對。微動的觸感變了，回彈的力度也不對，滾輪的阻尼完全不對。他打開控制面板看DPI設置，數值沒變，但指針在屏幕上發飄，定位偏了整整一個像素。
對普通人來說，一個像素算個屁。
對狙神來說，一個像素就是爆頭和空槍的距離。
比賽開始，阿杰在語音里部署戰術：“沉子A大架狙，大剛中路壓前點，耗子斷后等我信號——”
陸沉開鏡。
準星對的是A大拐角的常規預瞄位。砰。空了。
對面探了個小身位，他偏了一個像素。
第二槍。砰。又空。
他的手在抖，腦子是清醒的，但手指不聽使喚。瞬狙的節奏全亂，開鏡到擊發的窗口期他抓不住。那個零點三秒的硬直時間，他練了三年，閉著眼都能卡準。現在他的手比零點三秒慢了整整一拍。
“陸沉你今天怎么回事！”
大剛在語音里吼了出來。
他手里的AK剛沖到A大就被對面的AWP一槍穿了。以前有陸沉的狙壓著，對面狙根本不敢探頭。今天陸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