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動節我回老家，發現整個鎮子空了。
街上沒人，商鋪關門，連狗都不見了。
唯獨街口那臺老舊的自動售貨機，還亮著燈。
我投了一枚硬幣，想買瓶水壓壓驚。
咔嚓一聲，掉下來的不是飲料。
是一本黑色的戶口本。
上面寫著鎮上所有人的名字和死期。
01
勞動節我回老家，發現整個鎮子空了。
長途大巴把我扔在鎮口的牌坊下，揚起一陣灰塵，就匆匆離去。
空氣里彌漫著五月特有的熱氣，混雜著塵土和野草的味道。
往常這個時間，鎮口應該是最熱鬧的。
賣水果的吆喝聲，孩子們的追逐打鬧聲，還有棋牌室里傳出的麻將碰撞聲，會織成一張熟悉的人間煙火網。
今天，什么聲音都沒有。
死一樣的寂靜。
我叫趙宇，在外面工作快十年了，只有逢年過節才回來。
街上沒人。
商鋪的卷簾門都緊緊拉下，門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
李裁縫的店門口，那把他常年坐著的竹椅倒在地上。
王記面館的招牌，被風吹得歪向一邊，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連狗都不見了。
鎮上那幾條喜歡追著車跑的**，今天一條都沒看到。
我拖著行李箱，輪子在水泥路上發出空曠的“咕嚕”聲，像是這死寂世界里唯一的聲音。
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像冰冷的藤蔓，從我的腳底慢慢爬上脊背。
我拿出手機，想給爸媽打個電話。
沒有信號。
一格都沒有。
這不可能，鎮口去年才新修了信號塔。
我心里越來越毛，加快了腳步。
走到十字街口，我停下了。
唯獨街口那臺老舊的自動售貨機，還亮著燈。
機器是紅色的，漆皮已經有些剝落，在這灰敗的街景里，像一道凝固的血痕。
它嗡嗡地響著，屏幕上滾動著幾種早就過時了的飲料廣告。
這是整個鎮子，唯一還在運作的東西。
我喉嚨發干，一半是緊張，一半是趕路的口渴。
我走過去，從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幣。
投了進去。
“哐當”一聲，硬幣落下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我按下“礦泉水”的按鈕。
機器內部傳來一陣老舊的齒輪轉動聲。
咔嚓一聲。
掉下來的不是飲料。
出貨口里，躺著一個黑色的硬殼本子。
我愣住了。
伸手把它拿了出來。
本子是磨砂的封面，入手冰涼，正中央印著三個燙金的字。
戶口本。
我皺起眉頭，誰會把戶口本忘在自動售貨機里？
我翻開了第一頁。
一股陳舊的墨水味撲面而來。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戶主：趙建軍。
續柄：戶主。
姓名：趙建軍。
性別：男。
出生日期：1970年5月12日。
死亡日期：2026年5月1日，下午三點整。
我爸。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凍結了。
我猛地看向戶主的配偶那一欄。
姓名：周秀麗。
性別：女。
出生日期：1972年8月3日。
死亡日期：2026年5月1日，下午三點整。
我媽。
今天，就是5月1日。
現在是下午兩點十分。
一個荒謬到極點的念頭在我腦子里炸開。
我顫抖著手，繼續往后翻。
第二頁，是我家鄰居，張叔一家。
戶主張大海，死亡日期：2026年5月1日，上午九點。
妻子李桂蘭，死亡日期：2026年5月1日，上午九點。
兒子張鵬，死亡日期：2026年5月1日，上午九點。
我一頁一頁地翻下去。
李裁縫，王老板，鎮上的老師，衛生所的醫生……
全鎮三百一十四口人，每一個人的名字，都清清楚楚地寫在上面。
每一個人的名字后面，都跟著一個死亡日期。
大部分，都是今天。
從清晨五點，到下午三點。
整個鎮子，是一本巨大的，寫滿了死亡日期的名單。
我的冷汗順著額頭流進眼睛，刺得生疼。
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一個惡劣的玩笑？
還是……別的什么？
我翻到最后一頁，戶主欄是空白的。
只有一個名字。
姓名：趙宇。
性別：男。
出生日期：1996年10月27日。
我死死盯著名字后面的那一欄。
死亡日期：2076年10月27日。
五十年后。
為什么？
為什么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