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崖邊偽意外初見破綻,無罪脫身
深秋黃昏,后山荒嶺被濕冷濃霧密密裹挾,山風嗚咽掠過枯黃雜草,陡峭崖壁之下亂石嶙峋,四下死寂壓抑,連風都帶著窒息的寒涼。
**警戒線嚴嚴實實沿著崖沿拉起,紅藍警燈在樹影間明明滅滅,外勤警員兩兩分工,一邊封鎖所有下山路口,一邊細致清場,杜絕任何人踏入中心區域,破壞現場分毫痕跡。
林晚蜷縮在崖邊一塊冰涼的青石之上,單薄的身子在秋風里瑟瑟發抖。額角、面頰、脖頸沾滿泥濘塵土,右側小腿不正常彎折隆起,褲腿磨破開裂,暗紅血漬深深浸透布料,雙臂外側一道道新鮮擦傷翻著細嫩皮肉,狼狽又柔弱,惹人惻隱。
她埋著側臉,肩膀劇烈**,哭聲細碎破碎、斷斷續續,惶恐、怯懦、悲傷、無助糅合得天衣無縫,像一只被狂風驟雨驚嚇、毫無反抗之力的幼獸,任誰看去,都只是一場意外慘劇里無辜又可憐的幸存者。
無人看見,她垂落眼簾深處,是一片死水般毫無波瀾的平靜。
不久之前,就在這片崖邊,她步步冷靜謀劃、分寸拿捏得當:側身精準頂撞陳默后腰,在對方驚恐失衡、伸手抓扯的瞬間,狠心再加一道隱秘推力,親手將男人推下萬丈懸崖;墜落之際,她刻意扭轉腰身,以對方身體作為緩沖,保全自身性命,只換來看似慘烈實則可控的骨折與擦傷;事發之后,她強忍疼痛,冷靜踩亂周邊腳印、拂去指尖觸碰過的碎石痕跡,一點點偽造出兩人閑聊不慎失足的完美意外現場。
每一步條理清晰、冷靜刺骨,全然不像一個慌亂失控、突逢變故的普通人。
“周隊,現場痕檢全部完畢。”
年輕痕檢員戴著雙層無菌手套與防護鞋套,手持勘驗平板與足跡標尺,彎腰快步走到負手佇立的男人身側,神色嚴謹凝重,壓著低聲細致匯報。
周衍身形挺拔冷峻,一身深色警服襯得眉眼鋒利如寒刃,多年重案刑偵的歷練,讓他周身自帶生人勿近的壓迫氣場。他未曾低頭翻看報告,目光一寸寸掃過崖邊每一寸土地、每一粒碎石、每一道摩擦紋路,眉心自始至終緊鎖不散。
“說。”他聲線低沉磁性,聽不出半分多余情緒。
“其一,崖頂留存雙人并行足跡,步態松弛、深淺均勻,無急促奔逃、激烈纏斗、扭打撕扯形成的雜亂踩踏印,二人行走狀態全程平和;
其二,崖沿側面留有平緩側向摩擦痕,受力角度橫向舒展,高度契合兩人近距離并肩站立、無意側身磕碰形成的物理特征,無驟然猛推、暴力沖撞的縱向重擊擦痕;
其三,崖邊碎石大面積自然松動滑落,散落形態無序散漫,無人為翻動、刻意擺放、偽造堆砌的人為痕跡;
其四,全域篩查完畢,無打斗遺留毛發、衣物纖維、皮屑、血跡、指甲殘留碎屑,找不到任何脅迫、抵抗、爭執類物證;
其五,傷者林晚足跡始終靠近內側安全區域,重心穩定、本能偏向自保;死者陳默足跡緊貼崖沿邊緣,足底虛浮打滑跡象十分明顯。
從痕跡學專業角度判定:意外失足墜亡概率百分之百,無任何人工**的顯性痕跡。”
周衍薄唇緊抿,沉默不言,目光沉沉投向幽深崖底。
片刻后,兩名全副武裝的法醫小心翼翼繞行陡坡下山,蹲在亂石堆中完成**嚴謹尸表勘驗。死者陳默仰面朝天,四肢扭曲畸形,頭顱凹陷破裂,粘稠暗紅血跡浸透身下亂石,骨骼斷裂的棱角在皮膚之下突兀隆起,模樣慘烈又窒息。
主檢法醫摘下調色防護口罩,快步登山走到周衍面前,語氣客觀冰冷、專業規整:
“周隊,高墜落差十七點六米。死者全身廣泛性、多發性粉碎性骨折,胸肋多根骨骼斷裂刺破胸腔臟器,顱底完全炸裂性骨折、大面積顱內出血、腦干損毀,致死原因系重度顱腦損傷合并多臟器破裂大出血,瞬時當場死亡,無滯后存活、二次加害、事后補傷痕跡。
體表全面篩查:無陳舊性與新鮮性人為毆打皮下淤血,無手腕、腳踝**約束勒痕,無指甲抓撓抵抗傷,無威逼脅迫造成的淺表切割劃痕,可完全排除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