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父子------------------------------------------“爹！爹你醒醒！”。，視線模糊，喉嚨里全是血腥味。后腦劇痛，像被人用鐵錘砸過。“爹！你**了！我去找大夫！”，哭得渾身發抖。是個半大孩子，頂多十二三歲，穿著補丁摞補丁的灰布衣，小臉臟兮兮的，眼睛腫得像核桃。，發不出聲音。腦子里有無數碎片炸開——他明明記得自己在熬夜加班，眼前一黑，再睜眼……。，青云城林家的旁支，窮得叮當響。妻子三年前病逝，留下個兒子林天。原主是個爛賭鬼，把家里能賣的都賣了，三天前在賭坊欠了五十兩銀子，被人一棍子敲在后腦，抬回來時只剩半口氣。“爹……”孩子還在哭，瘦削的肩膀一聳一聳。，胳膊沉得像灌了鉛。他轉動眼珠，打量這間屋子——家徒四壁，屋頂漏光，墻皮剝落。空氣里彌漫著霉味和血腥味。，能值五十兩？“林天……”他擠出兩個字，聲音嘶啞。，淚眼婆娑：“爹！你醒了！你別動，我去找王大夫，他、他肯賒賬……沒用。”林閑閉了閉眼。原主記憶里，那個王大夫上個月就來討過三次診金，一聽說林家父子，門都不讓進。“那、那怎么辦……”林天慌了，小手死死抓著林閑的袖子，“賭坊的人說了，明天、明天再不還錢，就、就……”
就打斷**另一條腿。
后半句沒說，但林閑懂。他感受著這副身體的虛弱——肋骨斷了三根，內腑出血，后腦有淤血。別說還錢，能不能活過今晚都是問題。
絕境。
真正的絕境。
林閑看著屋頂漏下的那束光，灰塵在光里飛舞。他扯了扯嘴角，想笑。
穿成個快死的爛賭鬼，還欠一**債。這開局，真***絕了。
“爹，你、你笑什么？”林天被他的表情嚇到了，聲音發顫。
“笑命。”林閑啞著嗓子說。他深吸口氣，牽動傷口，疼得眼前發黑，“兒子，扶我起來。”
“可、可是……”
“扶我起來！”
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林天嚇得一哆嗦，慌忙伸手，用盡全身力氣把林閑從床上架起來。
每動一下，都像有刀子在內臟里攪。林閑額頭上滲出冷汗，臉色白得像紙。但他咬著牙，坐直了身子。
不能躺。
躺下，就真死了。
“家里……還有多少錢？”他問。
林天低著頭，聲音細如蚊蚋：“還、還有七個銅板……米缸空了，前天就、就吃完了。”
七個銅板。
五十兩銀子。
林閑閉上眼。原主到底是怎么賭的，能輸成這樣？
“爹，你、你別急，我想辦法……”林天抹了把淚，轉身跑到墻角，從一堆破爛里翻出個臟兮兮的布包，打開，里面是幾個干硬的窩頭，已經發霉了，“我去求求街坊，換、換點藥……”
“不用。”林閑睜開眼，眼底一片死寂，“沒用的。”
“可是——”
“沒有可是。”林閑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林天，你聽好。從現在起，忘了我以前教你的那些屁話。這世道，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想活，就得狠。”
林天愣愣看著他，像不認識這個爹了。
林閑沒解釋。他掙扎著，從床上挪下來，腳踩在地上的瞬間，眼前一陣發黑。林天連忙扶住他。
“爹，你要去哪兒？”
“賭坊。”
“什么？！”林天臉都白了，“不行！爹你不能再去了！他們會打死你的！”
“不去，明天也會***。”林閑推開他，扶著墻，一步步往外挪。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冷汗浸透了破爛的里衣。
但他沒停。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午后的陽光刺得他瞇起眼。
巷子很窄，兩邊是低矮的土坯房。幾個閑漢蹲在墻角曬太陽，看見他出來，都愣了一下，隨即嗤笑起來。
“喲，林賭鬼還沒死呢？”
“命真硬，那一棍子都沒敲死。”
“聽說還欠著黑虎幫五十兩？嘖嘖，等死吧。”
林天跟在后面，小臉煞白，拳頭攥得緊緊的。林閑像沒聽見，繼續往前走。
走出巷子，是條稍微寬點的土路。路邊有攤販，看見他，都像躲**似的避開。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看，那就是林家那個爛賭鬼……”
“可憐小天那孩子，攤上這么個爹。”
“活該，賭的時候怎么不想想兒子？”
林閑面無表情。原主造的孽，他得扛。這身體現在歸他了，債，也得他還。
賭坊在城南，隔著三條街。林閑走了足足半個時辰，中間吐了兩次血。林天哭著給他擦，被他推開。
“別哭。”他說，“眼淚，最沒用。”
終于，看到賭坊的招牌——“富貴坊”。兩層木樓，門口掛著紅燈籠，進進出出都是賭徒，贏了的狂笑，輸了的罵娘。
林閑在臺階前停下，喘了口氣。血從嘴角溢出來，他抬手抹掉。
“爹，我們回去吧……”林天聲音發抖。
林閑沒理，抬腳，邁上臺階。
剛進門，喧鬧聲、汗臭味、煙味撲面而來。幾個打手模樣的漢子靠在門邊，看見他，都樂了。
“喲，林閑？你還敢來？”
“錢湊齊了？”
“齊**！”一個疤臉漢子走過來，一把揪住林閑衣領，“欠虎爺五十兩，三天了，利滾利，現在五十五兩！拿錢！”
林閑被他拎得雙腳離地，傷口崩裂，血從后腦滲出來，染紅了衣領。他沒掙扎，只是抬起眼，看著疤臉。
“我沒錢。”
“沒錢？”疤臉笑了，露出滿口黃牙，“沒錢就拿命抵！”
他掄起拳頭，照著林閑面門就砸。
拳頭帶風。
林天尖叫一聲，撲上來想擋，被另一個打手一腳踹開，摔在地上，咳出血沫。
林閑看著那拳頭在眼前放大。
要死了。
他想。
穿越過來，不到一個時辰，就要***。
***憋屈。
就在拳頭離鼻尖只剩一寸時——
檢測到宿主瀕死
檢測到符合綁定條件的直系血脈
“父債子償”系統激活中……
激活成功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子里炸開。
疤臉的拳頭，停在半空。
不是他不想砸，是砸不下去。一股無形的力量，像鐵鉗一樣箍住了他的手腕。
疤臉一愣，用力掙了掙，紋絲不動。
“你——”他瞪大眼。
林閑笑了。
嘴角咧開，越咧越大，越咧越夸張。血順著嘴角往下淌，他卻笑得渾身發抖。
“系統？”他啞著嗓子，在腦子里問。
是。本系統為“父債子償”系統，綁定宿主與直系血脈。子嗣欠債，父代償還。償還方式：以“債”抵“債”
“說人話。”
子嗣所欠債務、人情、恩怨等，皆可轉化為宿主力量。欠得越多，宿主越強
林閑眼底的光，一點點亮起來。
他抬起手，輕輕搭在疤臉揪著自己衣領的手上。
“松手。”
疤臉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手腕傳來劇痛。
“咔吧。”
清晰的骨裂聲。
疤臉慘叫一聲，松開手，抱著手腕踉蹌后退，滿臉驚駭。
賭坊里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過來。看這個渾身是血、站都站不穩的爛賭鬼，看那個捂著手腕慘叫的疤臉打手。
林閑落地，晃了晃，站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瘦，臟，指節上還有老繭。
但剛才那一捏，他感覺到了。
力量。
澎湃的力量，從丹田涌出來，流遍四肢百骸。斷掉的肋骨在愈合，內腑的傷在修復，后腦的淤血在消散。
系統提示音適時響起：
檢測到子嗣欠債：賭坊五十五兩白銀（***）
債務轉化中……
轉化成功
獎勵發放：鍛體境**
暖流炸開。
像泡在溫泉里，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痊愈，虛弱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充盈的力量感。
林閑握了握拳。
骨節噼啪作響。
他抬起頭，看向賭坊里那些目瞪口呆的人，咧嘴笑了。
“剛才誰說，”他慢慢開口，聲音不再嘶啞，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要拿我的命抵債？”
疤臉捂著斷手，臉色慘白：“你、你……”
“我什么我？”林閑一步上前，抓住他另一只手，“五十五兩，是吧？”
“咔吧！”
另一只手也斷了。
疤臉殺豬般嚎叫起來，癱在地上打滾。
賭坊里，一片死寂。
打手們反應過來，抄起棍棒就圍了上來。林閑看都沒看，抬腳，踹。
最近那個打手倒飛出去，撞翻兩張賭桌，碗碟嘩啦碎了一地。
一拳。
又一個打手鼻梁塌了，滿臉開花。
一腳。
第三個打手膝蓋反折，跪在地上慘叫。
林閑像虎入羊群。動作不快，甚至有點慢，但每一拳每一腳，都精準地砸在關節、要害上。慘叫聲此起彼伏，不到半盞茶功夫，七八個打手全躺地上了。
賭徒們早就嚇傻了，縮在墻角，大氣不敢出。
林閑甩了甩手上的血，走到賭坊柜臺前。柜臺后面，掌柜的已經癱在椅子上，褲*濕了一片。
“賬本。”林閑說。
掌柜的哆哆嗦嗦遞過來一本厚厚的冊子。
林閑翻到最后一頁，找到“林閑”那欄，伸手，“刺啦”一聲，把那頁撕了下來。
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債，清了。”他說。
然后轉身，走到林天面前。
孩子還坐在地上，仰著頭，呆呆看著他，像看一個怪物。
林閑彎腰，把他拉起來，拍拍他身上的土。
“還能走嗎？”
林天木然點頭。
“那回家。”
林閑攬著他的肩膀，轉身，往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回頭，掃了一眼賭坊里那些驚恐的臉。
“對了。”他說，“明天，我會再來。”
頓了頓，補充一句：
“收利息。”
說完，帶著林天，邁出門檻，走進夕陽里。
賭坊里，死一般寂靜。
許久，才有人顫聲問：“他、他剛才說……收什么利息？”
沒人回答。
只有地上那些打手的**，在空曠的賭坊里回蕩。
巷子口，夕陽把父子倆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天一直沒說話，只是亦步亦趨跟著，時不時偷看林閑的側臉。
那張臉，還是**的臉。
可又完全不一樣了。
“爹……”他終于忍不住，小聲開口，“你、你的傷……”
“好了。”林閑說。
“可是剛才——”
“剛才的事，忘掉。”林閑打斷他，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兒子臟兮兮的小臉，“林天，你記住。從今天起，沒人能再欺負我們。”
林天看著他，眼睛慢慢紅了。
“爹……”他哽咽著，撲上來，死死抱住林閑的腰，把臉埋在他懷里，嚎啕大哭。
像要把這三年的委屈、害怕、絕望，全哭出來。
林閑站著，沒動，任由他哭。
等哭聲漸歇，他才抬手，揉了揉兒子亂糟糟的頭發。
“回家。”他說，“爹給你弄點吃的。”
“嗯……”林天抽噎著點頭，松開手，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臉。
兩人繼續往巷子深處走。
快到家門口時，林閑忽然開口：
“對了，有件事得跟你說。”
林天抬頭：“什么？”
“以后，”林閑推開那扇破木門，回頭，沖他笑了笑，“多惹點事。”
林天愣住。
“欠點債，結點仇，都行。”林閑補充，語氣輕松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爹不怕麻煩。”
說完，他邁進院子，留下林天一個人站在門外，風中凌亂。
腦子里，系統提示音又一次響起：
檢測到子嗣“潛在欠債”可能性大幅提升
系統任務更新：引導子嗣合理欠債
當前宿主修為：鍛體境**（可突破）
下一階段：煉氣境（需子嗣欠下“修士債務”）
林閑站在院子里，看著西沉的夕陽，瞇了瞇眼。
煉氣境。
修士。
這青云城，好像有點意思了。
他舔了舔嘴角，那里還殘留著血腥味。
但笑，是真心實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