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的審視------------------------------------------,將細碎的金斑撒在床榻上。蕭燼瑜其實早就醒了——前世五年的帝王生涯養成的習慣,讓他總在寅時末便自然清醒。但他沒有動,只是閉著眼,聽著窗外竹葉被晨風拂動的沙沙聲。。,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像是刻意收斂的力道,蕭燼瑜的睫毛微微顫了顫,沒有睜開。“小師弟,該起了。”一個清冷的女聲在床邊響起,雖然刻意放柔,卻仍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味道。“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清麗絕倫卻沒什么表情的臉。四師姐季綰寧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宗門常服,長發用一根簡單的玉簪綰起,幾縷碎發垂在頰邊。她手里端著一個銅盆,盆沿搭著雪白的布巾,正站在床邊看著他。“唔……四師姐?”蕭燼瑜**眼睛坐起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茫然,他甚至還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角擠出一點生理性的淚水。,只是將銅盆放在床邊的矮幾上,擰干了布巾,動作不算溫柔但力道控制的極其精準的開始給他擦臉。溫熱的濕巾拂過臉頰、額頭、脖頸,帶著淡淡的、類似薄荷的清香,驅散了他最后一點睡意。,心里卻在飛速評估:動作熟練,力道適中,顯然不是第一次照顧人。但眼神太靜,觀察太細——她在看我。不是看一個需要被照顧的孩童,而是在觀察什么。,季綰寧又從旁邊拿起一套嶄新的、尺寸明顯是為他準備的淺青色小袍子,開始給他穿衣。袍子的料子極好,觸手溫潤柔軟,繡著簡單的云紋,針腳細密。“四師姐,”蕭燼瑜任由他擺弄自己的胳膊腿,忽然開口,聲音天真,“我們的玄清宗,有多大呀?”,抬眼看他:“很大。”:……(他知道)“有多大?比皇宮大嗎?”蕭燼瑜眨巴著眼睛,仿佛只是孩童隨口的好奇。,但很快恢復平靜:“宗門依山而建,占地千頃。與皇宮規格不同,無從比較。”她繼續系著衣帶,語氣平淡,“誰跟你提過皇宮?”,試探。
蕭燼瑜心里冷笑,面上卻露出一點困惑和回憶的神色:“唔……好像,好像聽師父……還是誰說過?記不清啦。”他晃了晃腦袋,成功將話題模糊過去,然后立刻指向窗外,“那山后面是什么呀?也有房子嗎?住著誰呀?”
季綰寧一邊給他穿好外套,一邊簡潔地回答:“后山是禁地和長老清修之所。宗門分內門外門,內門弟子所居散布在主峰各處,外門弟子居住在山腰。宗主、親傳弟子及部分執事居于此峰。”
“哦……”蕭燼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后伸出手,指著她腰間懸掛的一塊非金非玉、刻著復雜紋路的令牌,“這是什么呀?亮亮的,好看。”
“身份令牌。”季綰寧解下令牌,遞到他眼前,讓他能看清上面的紋路,“內門親傳弟子皆有,憑此可通行宗門大部分區域,調用部分資源。”
蕭燼瑜伸出肉乎乎的手指,小心地碰了碰令牌。觸感溫涼,紋路在指尖留下清晰的凹凸感。他“仔細”地看了一會兒,然后抬頭,眼神清澈:“那我的呢?我也有嗎?”
季綰寧看著他,沉默了兩息。這孩子的問題,每一個都恰好問在關鍵處,邏輯清晰的不像三歲孩童的隨口亂問。但那張臉上的表情又確實天真無邪,眼神干凈得能映出人影。
“等你正式拜師,師父自會給你。”她最終只是淡淡說道,將令牌收回,伸手將他抱下床,“走吧,師父在主殿等你。”
被季綰寧牽著走出聽竹小筑時,蕭燼瑜能感覺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他裝作毫無所覺,只是好奇的東張西望,偶爾指著路邊的奇花異草或飛過的靈禽問些幼稚的問題,將“早慧但仍在合理范圍內”的尺度把握得恰到好處。
清晨的玄清宗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空氣**而清新,帶著草木和泥土特有的氣息。遠處傳來晨鐘的聲音,悠遠深厚,回蕩在山谷間。路上偶爾遇到一些穿著統一服飾的外門弟子,見到季綰寧都恭敬行禮,目光掃過她牽著的蕭燼瑜時,都難掩好奇。
主殿位于山峰最高處,氣勢恢宏卻不顯奢華。殿前是一片開闊的廣場,以青玉鋪就,光可鑒人。此刻,廣場上已經站了幾個人。
溫景玄依舊是一身玄色長袍,負手立于殿前臺階之上,晨風吹動他的衣袂,襯得他身形越發挺拔孤峭。大師兄陸承澤站在他身后,臉上掛著慣常的溫和笑容。二師兄宋清硯抱著劍,沉默地站在另一邊。三師兄蘇瑾年手里捧著一卷書,正低頭看著。五師兄謝臨川懶洋洋地靠在一根廊柱上。六師兄宋聿誠則蹲在廣場邊緣,似乎對地上爬過的一只甲蟲很感興趣。
看到季綰寧牽著蕭燼瑜走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師父。”季綰寧松開手,對溫景玄行禮。
蕭燼瑜也學著樣子,笨拙地行了一禮,奶聲奶氣道:“師傅早。”
溫景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深邃難辨。他微微頷首,聲音平靜無波:“過來。”
蕭燼瑜邁著小短腿,走到臺階前。溫景玄走下兩級臺階,與它平視。這個距離,蕭燼瑜清楚的看到師父那雙眼睛——漆黑的瞳孔里仿佛蘊藏著寒潭,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幽邃。
“今日,為你檢測靈根。”溫景玄言簡意賅,抬手示意。
陸承澤從旁邊取過一個古樸的玉盤,玉盤中央凹陷,周圍刻滿了繁復的銀色紋路。他將玉盤放在蕭燼瑜面前的地上。
“把手放上去,靜心凝神即可。”
蕭燼瑜依言伸出右手,輕輕按在玉盤中央的凹陷處。玉質觸手溫潤微涼。他收斂心神,盡量放空思緒——雖然內心對這所謂的“靈根檢測”充滿好奇和警惕。
起初,玉盤毫無反應。
廣場上安靜得能聽到風聲。
謝臨川打了個哈欠,似乎覺得無聊。宋聿誠還在逗那只甲蟲。
然后,玉盤上那些銀色的紋路,忽然亮起了微光。
光芒很淡,起初是純凈的白色,如同晨曦。但很快,白色之中,開始竄出一縷縷細小的、耀眼的紫色電芒!
“咦”蘇瑾年從書卷中抬起頭,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鏡(習慣性動作),眼神專注起來。
電芒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他們不再局限于紋路之中,而是開始從玉盤表面跳躍而出,發出細微的“噼啪”聲。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淡淡的、類似雷雨過后的清新臭氧味。
玉盤中央,原本白色的光芒被狂暴滋長的紫色徹底吞噬。那紫色濃郁的近乎發黑,電蛇狂舞,將蕭燼瑜的手和半截手臂都籠罩在內,映得他白皙的皮膚泛著妖異的紫光。玉盤本身開始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這是……”陸承澤臉上的笑容第一次有些維持不住,眼中閃過震驚。
宋清硯握劍的手緊了緊。
季綰寧的瞳孔微微收縮。
謝臨川站直了身體,懶散之色盡去。
宋聿誠終于放過了那只可憐的甲蟲,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
溫景玄依舊面無表情,但蕭燼瑜敏銳地捕捉到,師父那古井無波的眼底深處,極快地掠過了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驚訝,了然,凝重,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深沉。
玉盤上的異象維持了約莫十息,才緩緩平息。紫色電芒縮回紋路,光芒漸暗,最終恢復成原本古樸的模樣。只是玉盤表面,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感。
溫景玄抬手,玉盤飛回陸承澤手中。他低頭看著蕭燼瑜,緩緩吐出五個字:
“天品雷靈根。”
廣場上一片寂靜。
天品靈根,已是萬中無一,百年難遇。而雷靈根,在諸多屬性靈根中,更是以攻擊力強悍、修行艱難、且極其罕見著稱。天品雷靈根……這已經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的了,簡直是傳說中的資質。
蕭燼瑜能感覺到周圍師兄師姐們投來的目光瞬間變得不同。之前的審視、好奇、懷疑之中,摻雜進了強烈的震撼、羨慕,甚至是一絲敬畏。
他心中卻無多少喜悅。—木秀于林,風必摧之。—這具身體擁有如此驚人的天賦,原主卻依舊被秘密送走,甚至對京城和皇兄充滿恐懼……這只能說明,他面臨的威脅,遠比想象中要大。而這個過分耀眼的天賦,在真正成長起來之前,只會讓他更加顯眼,更加危險。
溫景玄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隨我來。”
他轉身朝主殿旁的一間側殿走去。蕭燼瑜邁步跟上,其他師兄師姐也默默隨行。
側殿內布置簡潔,只有幾個**,一張矮幾,墻上掛著一幅筆力遒勁的“道”字。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讓人心神不由自主的寧靜下來。
溫景玄在正中的**上盤膝坐下,示意蕭燼瑜坐在他對面的**上。
“靈根乃是天賦,修行在于個人。”溫景玄的聲音在空曠的靜室內顯得格外清晰,“今日,傳你本宗基礎引法門——《清心訣》第一層。閉目,靜心,聽我口訣,感受周身氣息流動。”
他念誦的口訣并不復雜,甚至有些直白,主要強調呼吸節奏、心神放松、意念內守,去感知天地間存在的、被稱為“靈氣”的細微能量,并嘗試引導其進入體內,沿特定路徑運行,滋養肉身與靈根。
對蕭燼瑜而言,這口訣的理解毫無難度。前世雖不修仙,但帝王心術、養氣功夫、對自身意志和精神的掌控,早已錘煉到極致。所謂“靜心凝神”、“意念內守”,對他而言幾乎是本能。
他依言閉目,調整呼吸。很快,外界的雜音——風聲、遠處隱約的人聲、甚至自己的心跳聲——都漸漸遠去。心神沉入一片黑暗的寧靜。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知。黑暗的視野中,開始浮現出無數細微的、色彩各異的光點。白色最多,青色、紅色、**、藍色次之,而最為稀少、卻最為耀眼的,是那些跳躍著、帶著細微噼啪聲的紫色光點——雷靈氣。
按照口訣的指引,他嘗試用意念去接觸、吸引那些紫色的光點。
起初有些生澀,光點并不聽話。但蕭燼瑜的意志是何等的堅韌? 前世他能頂著滿朝壓力推行新政,能在重重陰謀中穩住皇位,心志之堅,遠超常人(雖然最后累死了)。他并不急躁,只是持續地、穩定的釋放著“吸引”的意念,如同最耐心的漁夫。
終于,一顆紫色的光點,顫巍巍地,朝他飄了過來,沒入他的身體。
一股微弱的、帶著**感的暖流,從頭頂百會穴附近涌入,沿著口訣描述的、一條極其簡單的路徑(主要經過頭部和腹部幾個大穴)緩緩下行,最后沉入臍下三寸的位置——丹田。
成功了。
蕭燼瑜心中并無波瀾,繼續嘗試。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后續變得順暢許多。越來越多的紫色光點受到吸引,匯聚而來,形成一條細細的、閃爍著紫色電芒的溪流,持續不斷的涌入他的身體,沿著那條簡單路徑運行,最終匯入丹田。
他感覺到,丹田處開始積聚起一絲微弱的、卻充滿勃勃生機的暖流,那暖流中帶著雷電特有的**與銳意。全身的毛孔仿佛都舒張開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感彌漫四肢百骸。
靜室內落針可聞。
溫景玄早已停止了念誦口訣,只是靜靜地看著對面**上的小徒弟。
蕭燼瑜閉目端坐,小臉上一片平靜,呼吸悠長而均勻。但他的周身,卻隱隱有極其細微的紫色電芒偶爾閃現,空氣中那股淡淡的臭味再次出現,雖然極其稀薄。
更讓溫景玄目光深沉的是,這孩子入定的速度太快了。幾乎在他口訣念完的片刻,呼吸便已調整到位,精神徹底沉靜。而且,它吸收靈氣的效率……高的不像話。那些雷靈氣仿佛是受到君王召喚的臣民,主動而有序地涌入他體內,運行路徑精準穩定,沒有絲毫滯澀或偏差。
時間一點點過去。
約莫半個時辰后,蕭燼瑜感覺到丹田處那絲暖流已經趨于穩定,繼續吸收的效率開始明顯下降。他明白這是初期身體適應的極限,便緩緩停止了引導,讓意識從那種內守的狀態中退出。
他睜開眼。
靜室內光線柔和,檀香依舊。溫景玄依舊坐在對面,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師兄師姐們不知何時已經離開,側殿內只剩下他們師徒二人。
“感覺如何?”溫景玄問。
蕭燼瑜活動了一下小手,感受著體內那絲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暖流,以及身體似乎輕盈了一點的變化,臉上露出符合年齡的、帶著點新奇和興奮的笑容:“暖暖的,亮亮的,在肚子里轉。身上好像……輕了一點?”
溫景玄點了點頭,對他的描述不置可否。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讓蕭燼瑜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瑜兒。”
“在宮里,可有人教過你這些?”
又來了,最直接的試探。
蕭燼瑜心中警鈴大作,血液仿佛都涼了一瞬。但他控制面部肌肉的能力早已爐火純青。他抬起頭,眨巴著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然后用稚嫩的有些含糊的聲音回答:
“沒有呀,師父。”
他頓了頓,仿佛在努力回憶,然后補充道,語氣里帶著孩童特有的、對親近之人的崇拜和理所當然:
“是師父教的好!瑜兒聽著師父的話,閉著眼睛,然后那些亮亮的(他伸出小手比劃著紫色光點的樣子),自己就跑過來啦!他們喜歡瑜兒!”
溫景玄看著他,沒有說話。
靜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檀香的味道變得有些滯重。窗外透進來的光線中,微塵浮動。
蕭燼瑜能感覺到師父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子,一寸寸丈量著他的表情、眼神、甚至最細微的肌肉顫動。那目光并不凌厲,卻帶著洞悉一切的觀察力,讓他靈魂深處都泛起寒意。他維持著天真無邪的表情,甚至讓眼底流露出一點被長時間注視后的不安和疑惑,小手無意識的揪住了自己的衣角。
仿佛過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溫景玄終于移開了目光。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蕭燼瑜的頭頂。手掌寬大溫暖,動作甚至算得上輕柔。
“嗯。”他只應了一聲,聽不出任何情緒,“今日便到這里。回去后,每日晨昏,按此法靜坐半個時辰,不可懈怠,亦不可貪功冒進。”
“是,師父。”蕭燼瑜乖巧應道,心里卻絲毫不敢放松。
溫景玄收回手,站起身:“去吧。綰寧在殿外等你。”
蕭燼瑜從**上爬起來,又對溫景玄行了個禮,這才朝殿外走去。身后那道目光,一直如影隨形,落在他背上,沉甸甸的,直到他走出側殿的門檻,步入廣場明亮的陽光中。
季綰寧果然等在殿外,見他出來,便上前牽起他的手。
“師父……好像有點不高興?”蕭燼瑜仰著臉,試探著問,語氣帶著點小心翼翼。
季綰寧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師父一向如此。”她頓了頓,補充道,“你天賦很好,莫要辜負。”
兩人沿著來路往回走。陽光正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蕭燼瑜看似乖巧地被牽著,心里卻翻騰不休。
—溫景玄的懷疑更深了。—他幾乎可以肯定。那句關于“宮里是否有人教過”的問話,絕非隨意。師父在試探他是否早有根基,或者……是否被“別的東西”影響。
—雷靈根,加上反常的修煉速度……—這組合太過扎眼。是福也是禍。他必須更快地成長,更快地建立起自己的勢力和保護網。同時,也要更小心地偽裝,在“合理的早慧”和“妖孽異常”之間找到那條危險的平衡線。
玄清宗的竹林在風中搖曳,發出連綿的沙沙聲,如同無數竊竊私語。
聽竹小筑的院門就在前方。季綰寧將他送到門口,便松開了手:“自己進去吧。午膳會有人送來。下午可自行在院中玩耍,莫要亂跑。”
“謝謝四師姐。”蕭燼瑜甜甜的道謝,邁過門檻。
院門在他身后輕輕合上。
蕭燼瑜站在院中,環顧這個暫時屬于他的小天地。陽光灑在青石板上,暖洋洋的。竹影婆娑。一切看起來寧靜而安全。
但這寧靜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涌動。師父的審視,師兄師姐們的觀察,自身天賦帶來的關注與潛在的危險,還有京城那邊未知的威脅……如同一張無形的網,正在緩緩收緊。
他走到院中的石凳邊,費力的爬上去坐下。伸出小手,攤開掌心,意念微動。
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紫色電芒,在他指尖極其微弱的閃爍了一下,發出細微到聽不見的“啪”的一聲輕響。
然后消散在空氣中。
蕭燼瑜看著自己的指尖,微微握緊了拳頭。
—路還很長。—
—但至少,第一步,已經邁出去了。—
小說簡介
長篇古代言情《朕才三歲,別惹!別惹!》,男女主角蕭燼瑜溫景玄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祁棲遲”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魂穿三歲小太子------------------------------------------,將堆積如山的奏折影子拉得極長。,筆尖的朱砂已經干涸。他試圖抬起手,換一支新筆,卻發現手臂沉重的像是灌了鉛。視線開始模糊,那些密密麻麻的蠅頭小篆在眼前旋轉、重疊,化作一片猩紅。“陛下?”侍立在一旁的老太監,聲音里帶著驚恐。,喉嚨里卻涌上一股腥甜。他低下頭,看見明黃色的龍袍前襟綻開一朵暗紅的花,身體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