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娘娘萬福金安：我在后宮搞眾籌
齊貴人的煩惱------------------------------------------。，她的腿不瘸了——**上的傷已經好了，十天的浣衣局生活把她的身體錘煉得皮實了不少。雖然手還是糙的，腰還是酸的，但至少走路不疼了。，一邊在心里默默給自己打氣：，你賭對了。，現在召見你，這是好兆頭。——萬一她是來興師問罪的，說你的藥有問題，那你可就涼了。。，有個老**來看病，說自己胃不舒服，她給開了胃藥，老**回去吃了兩天，沒效果，又來了。，發現老**的“胃不舒服”其實是心口窩疼，而且每次都是走路快了才疼，歇一會兒就好。——這不是胃病，這是心絞痛。，果然是心肌缺血，馬上轉心內科，放了支架，救了老**一命。：要是她當時沒多問那一句，老**回家繼續吃胃藥，說不定哪天就猝死了。，她就明白了一個道理：醫生這行，差一點就是生死。，也是差一點。——紅棗、桂圓、生姜、紅糖，都是溫補氣血的，對痛經和氣虛有好處。
但她沒見到齊貴人本人，沒把過脈，沒問過診，不知道齊貴人有沒有其他問題。
萬一齊貴人有別的病，這方子不合適呢？
萬一齊貴人對其中某味藥過敏呢？
萬一——她腦子里轉過無數個萬一。
但事已至此，想這些也沒用。
走一步看一步吧。
儲秀宮到了。
春杏姑姑領著她穿過回廊，來到一個偏僻的小院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凈凈，種著幾株海棠，開著粉白的花。
正屋的門開著，里面傳來說話聲。
“娘娘，林笑笑來了。”春杏姑姑在門口通報。
“讓她進來。”
是齊貴人的聲音，聽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柔和了一點。
林笑笑深吸一口氣，邁步進去。
齊貴人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里端著一個茶盞。她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裳，頭發簡單地挽了個髻，臉上沒怎么施粉黛，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氣色好了不少——至少沒那么蠟黃了。
“奴婢給貴人請安。”林笑笑跪下行禮——這十天她可沒白待，宮里的規矩已經學會了七七八八。
“起來吧。”齊貴人放下茶盞，看著她，“你送的那個東西，本宮用了。”
林笑笑心里一緊：“貴人的意思是……”
“挺好的。”齊貴人微微一笑，“本宮這幾天，肚子沒那么疼了，臉色也好了些。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笑笑松了口氣。
賭對了。
“回貴人，”她斟酌著詞句，“奴婢小時候跟著一個走江湖的郎中，學過一些粗淺的醫術。那天第一次見貴人，看貴人臉色不太好，就……就斗膽配了點東西，想著或許能幫上忙。”
“走江湖的郎中？”齊貴人的眼神帶著點好奇，“你跟著他都學了什么？”
林笑笑腦子飛速轉動——這個問題得小心回答，既不能太假，也不能太真。
“學了不少，”她說，“認藥材、把脈、針灸、推拿、還有……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偏方。”
“稀奇古怪的偏方？”齊貴人來了興趣，“比如什么？”
林笑笑想了想，決定用前世的事編個故事。
“比如有一次，一個農戶來找師父，說他家的牛不吃草了，眼看就要死了，師父去看了一眼，說：你這牛不是生病，是吃撐了，然后讓農戶拿一把艾草，點燃了熏牛的鼻子，熏了一會兒，那牛打了個噴嚏，然后就開始吃草了。”
齊貴人聽得入神：“這是為什么？”
“牛吃撐了，胃里脹氣，堵住了，艾草熏鼻子，刺激它打噴嚏，一打噴嚏，氣就出來了，胃就不脹了。”
齊貴人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了出來。
“你這師父，倒是個有趣的人。”
林笑笑賠笑：“是挺有趣的，就是不太靠譜。他教我的東西，十件里有八件是瞎編的，剩下兩件能用的，還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能用。”
齊貴人笑得更厲害了。
林笑笑看著她笑，心里暗暗得意。
她發現一個規律：不管在哪個時代，人都喜歡聽故事，特別是那些有點奇怪、又有點道理的故事。
她在急診科的時候，就經常用這招對付那些緊張的患者。
有一次，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摔破了膝蓋，哭得撕心裂肺，**媽怎么哄都哄不好。林笑笑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小男孩的眼睛，認真地說：“你知道我膝蓋上這個疤是怎么來的嗎？”
小男孩抽抽搭搭地搖頭。
“我小時候騎自行車，從坡上沖下來，沒剎住，撞樹上了，膝蓋磕了好大一個口子，流了好多血。”
小男孩瞪大眼睛。
“但是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林笑笑壓低聲音，“我哭完之后，發現其實沒那么疼。你知道為什么嗎？”
小男孩搖頭。
“因為哭的時候，身體會分泌一種東西，叫內啡肽，它能止痛，所以你要是想哭，就使勁哭，哭完就不疼了。”
小男孩愣了一下，然后真的使勁哭了起來。
哭了大概一分鐘，他停下來，抹了抹眼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說：“好像……真的沒那么疼了。”
**媽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后來每次遇到緊張的小朋友，林笑笑都用這招。成功率百分之八十以上。
現在面對齊貴人，她用的也是同一套——講故事，拉近距離，讓對方放松下來。
果然，齊貴人的表情沒那么嚴肅了。
“你叫什么來著？”她問。
“林笑笑。”
“林笑笑，”齊貴人點點頭，“你這個人，有點意思，比那些整天板著臉的太醫有意思多了。”
林笑笑心里一動——太醫？話題來了。
“貴人經常看太醫嗎？”
齊貴人的笑容淡了一些：“每個月都看，每個月都開一堆藥，吃了也沒什么用。”
林笑笑小心翼翼地問：“奴婢斗膽問一句，貴人是哪里不舒服？”
齊貴人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本宮入宮三年了，一直……沒有身孕。”
林笑笑心里咯噔一下。
這個問題，比她想象的復雜。
“太醫怎么說？”
“太醫說本宮身體虛寒，氣血不足，開了很多溫補的藥。本宮吃了三年，還是這樣。”
林笑笑想了想，問：“貴人平時月事怎么樣？”
齊貴人臉微微一紅，但可能是看林笑笑是女的，又是醫女出身，還是回答了：“不太準，有時候提前，有時候推遲，來的時候肚子疼得厲害，有時候疼得下不了床。”
林笑笑點點頭。
痛經，****，不孕。
這組合，在現代醫學里，常見的原因是——**內膜異位癥，或者多囊卵巢綜合癥，或者盆腔炎癥，或者其他很多種可能。
但在古代，沒有*超，沒有腹腔鏡，她能做的有限。
“貴人平時飲食怎么樣？”她問。
“還行吧，御膳房送什么吃什么。”
“喜歡吃涼的還是熱的？”
齊貴人想了想：“本宮夏天喜歡吃涼的，冬天喜歡吃熱的。”
“月事期間呢？還吃涼的嗎？”
齊貴人沉默了一下，似乎意識到什么：“有時候……會吃。”
林笑笑心里有數了。
宮寒，不是病，是一種狀態，但長期吃涼的，確實會加重痛經和****。
“奴婢有個建議，”她說，“貴人在月事前后一周，盡量不要吃涼的。水果也少吃，特別是西瓜、梨這些寒性的。”
齊貴人看著她：“就這樣？”
“還有，”林笑笑繼續說，“貴人平時可以多走動走動，不要總是坐著。坐久了，氣血不暢，對月事也不好。”
齊貴人點點頭，但眼神里帶著點懷疑：“就這樣就能好？”
林笑笑搖頭：“這只是輔助。貴人的身體，需要慢慢調養，奴婢可以給貴人開個方子，比之前那個更對癥一點，但貴人得答應奴婢一件事。”
“什么事？”
“貴人得讓奴婢每個月來給貴人把一次脈，看方子需不需要調整，每個人的身體都在變化，方子也得跟著變，不能一個方子吃一年。”
齊貴人看著她，眼神里帶著點審視。
“你一個浣衣局的宮女，哪來的自信？”
林笑笑心里一緊。
來了。
她就知道會有人問這個。
“奴婢……”她腦子飛速轉動，“奴婢的師父說過，醫者仁心，不管是誰，只要有病，就該治，奴婢雖然身份低微，但學的醫術是真的，貴人要是信不過奴婢，可以讓太醫看看奴婢的方子，要是不對，就扔掉不用。”
齊貴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笑了。
“你這張嘴，真是能說。”
林笑笑賠笑：“奴婢就是實在，心里想什么說什么。”
齊貴人看著她，突然問：“你在浣衣局，過得怎么樣？”
林笑笑愣了一下，然后實話實說：“不太好，每天洗衣服，從天亮洗到天黑，有時候天亮了還在洗，吃的也不好，粥稀得能照出人影，饅頭硬得能砸死人。”
齊貴人笑了：“你這形容，倒是生動。”
“奴婢說的是實話。”林笑笑說，“不過奴婢不抱怨，奴婢知道，能活著就不錯了。”
齊貴人看著她，眼神里帶著點復雜。
“你想離開浣衣局嗎？”
林笑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來了。
機會來了。
“奴婢……”她深吸一口氣，決定說實話，“想。”
齊貴人點點頭：“本宮猜到了，你送那個東西來，不就是想讓本宮幫你嗎？”
林笑笑臉一紅。
被看穿了。
“奴婢……”
“別緊張，”齊貴人擺擺手，“本宮不怪你，在這后宮里，不想往上爬的人，才是傻子，你有本事，有膽量，有想法，待在浣衣局確實可惜了。”
林笑笑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跪下：“謝貴人賞識。”
“起來吧。”齊貴人說，“本宮可以幫你，但有一個條件。”
“貴人請說。”
齊貴人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你要幫本宮，調理好身體，讓本宮懷上龍種。”
林笑笑愣住了。
這個條件，太大了。
大到她不敢輕易答應。
“貴人，”她斟酌著詞句，“奴婢不敢保證一定能……這種事情，有很多因素……”
“本宮知道。”齊貴人打斷她，“本宮不要求你一定成功，本宮只要求你盡力，你要是盡力了，還是不成功，那是本宮的命，但你要是敢敷衍本宮，或者背后搞什么小動作，本宮饒不了你。”
林笑笑松了口氣。
這條件，她能接受。
“奴婢答應貴人。”她說，“奴婢一定盡力。”
齊貴人點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好，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本宮的人了，本宮會跟浣衣局說，調你過來幫忙，以后你就住在儲秀宮，專門負責本宮的身體。”
林笑笑愣住了。
就這么簡單？
她從浣衣局的苦力，變成了齊貴人的專屬醫女？
“怎么？”齊貴人看著她愣住的表情，笑了，“不愿意？”
“愿意！愿意！”林笑笑趕緊點頭，“奴婢一百個愿意！”
齊貴人笑了，笑得很好看。
“行了，起來吧。春杏，帶她下去安頓一下。”
春杏姑姑應了一聲，領著林笑笑往外走。
走出正屋，林笑笑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成了。
真的成了。
她從浣衣局那個鬼地方，逃出來了。
她想起自己這十天的日子，想起那些永遠洗不完的衣服，想起那個豁口的碗，想起那張潮乎乎的床，想起春蘭的陰陽怪氣，想起翠果的認命。
然后她想起自己現在的新身份：齊貴人的專屬醫女。
住儲秀宮，吃小灶，有月錢，不用洗衣服。
她突然想笑。
不是得意的笑，是那種“老娘果然**”的笑。
春杏姑姑看著她，眼神里帶著點好奇：“你笑什么？”
林笑笑趕緊收斂表情：“沒、沒什么，就是……高興。”
春杏姑姑點點頭，沒再問。
她領著林笑笑來到儲秀宮后面的一排矮房前，指了指最里面的一間：“那是你的房間。和其他人一樣，兩人一間。你室友叫小桃，也是齊貴人宮里的，人挺好相處的。”
林笑笑推開門，往里看了一眼——
兩張床，干凈的被褥，有窗戶，有陽光，沒有霉味。
和浣衣局那個宿舍比，簡直是五星級酒店。
她差點感動得哭出來。
“謝謝姑姑。”她轉身對春杏說。
春杏姑姑點點頭：“你先收拾一下，下午齊貴人可能還有事找你。”
說完就走了。
林笑笑走進房間，一**坐在床上——這一次，**不疼了，床也不潮了。
她躺下來，盯著頭頂的房梁，開始復盤今天的事。
齊貴人給了她機會，但也給了她壓力。
調理身體，懷上龍種。
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首先，她得搞清楚齊貴人的身體到底是什么問題。
痛經+****+不孕，在現代醫學里，可能的原因太多了。
**內膜異位癥？多囊卵巢綜合癥？盆腔炎？甲狀腺功能異常？高泌乳素血癥？還有可能是男方的問題——但這話她不敢說。
她沒有檢查設備，只能靠問診和把脈。
把脈——她學過，但學得不精。現代醫學講究的是數據，是影像，是化驗，把脈這種“玄學”，她只在醫學院的選修課上聽過幾節，實習的時候見過老中醫用過幾次，自己上手的機會屈指可數。
她得趕緊把把脈這門手藝撿起來。
還有問診。
她在急診科練出來的問診技巧，應該能用上。問病史，問癥狀，問生活習慣，問家族史——這些都是通用的。
但有些問題，她不能直接問。
比如：貴人，您和皇上**的頻率怎么樣？
這話問出來，可能會被打出去。
得換個方式問。
比如：貴人，皇上最近來您這兒多嗎？
委婉一點，含蓄一點，但意思差不多。
還有，她得搞清楚宮里的太醫都開了什么方子，為什么吃了三年沒效果。
是方子不對？還是齊貴人沒好好吃？還是有別的原因？
這些都是她要查的。
她越想越興奮，干脆坐起來，從懷里掏出一個東西——
一個小本本。
這是她這十天的成果之一。她用攢下來的破布和炭條，做了一個簡易的筆記本。上面記著她觀察到的一切：宮里的規矩、人物的關系、浣衣局的運作、各種有用的信息。
現在，她又多了一項任務：記錄齊貴人的身體狀況和治療方案。
她打開本本，在最前面寫下幾個字：
齊貴人健康檔案
然后開始列提綱：
1. 基本資料：年齡？入宮時間？家庭**？
2. 主訴：痛經、****、不孕
3. 現病史：什么時候開始的？怎么發展的？看過哪些太醫？吃過哪些藥？
4. 既往史：從小身體怎么樣？得過什么病？
5. **史：初潮年齡？周期？經期？經量？顏色？血塊？痛經程度？
6. 婚育史：入宮三年，未孕。有無流產史？
7. 家族史：母親、姐妹有無類似問題？
8. 生活習慣：飲食？作息？運動？情緒？
9. 體格檢查：臉色、舌苔、脈象……
她寫了一大串，然后滿意地點點頭。
這就對了。
不管在哪個時代，看病都得講科學。
她林笑笑，穿越了，改行了，但醫生的職業素養不能丟。
“你是新來的？”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笑笑抬頭，看到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站在門口，圓圓的臉，大大的眼睛，手里端著一個托盤。
“我叫小桃，”那小姑娘走進來，把托盤放在桌上，“聽說你以后和我住一屋。這是給你的午飯，姑姑說讓你先吃。”
林笑笑低頭看托盤——一碗白米飯，一碟青菜，一碟肉片，還有一碗湯。
和浣衣局的稀粥比起來，這簡直是滿漢全席。
“謝謝謝謝！”她連聲道謝，端起碗就扒了一口。
好吃。
真好吃。
不是山珍海味那種好吃，是正常的、有味道的、能吃飽的好吃。
她吃著吃著，突然有點想哭。
穿越過來十一天，她終于吃了一頓像樣的飯。
小桃在旁邊看著她，有點好奇：“你以前在哪兒當差？”
“浣衣局。”林笑笑嘴里塞著飯，含糊不清地說。
小桃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聲，沒再問。
但她的眼神里帶著點同情。
林笑笑知道她在想什么——浣衣局出來的，都是犯了錯的，或者是沒人要的。能調到儲秀宮來，那是走了**運。
但她不介意。
她確實是走了**運。
吃完午飯，小桃把碗收走了。
林笑笑繼續寫她的齊貴人健康檔案。
寫完之后，她又翻到前面，看自己之前記的東西。
后宮人物關系圖
· 皇帝：男的，三十出頭，據說很忙
· 太后：皇帝**，德妃的姑母，后宮最**OSS
· 麗妃：最得寵，囂張，要求嚴，愛發脾氣，不懂感恩
· 德妃：年紀最大，入宮最早，管后宮事，太后喜歡，皇帝敬重
· 淑妃：剛生完孩子，坐月子中
· 齊貴人：我現在的老板，不得寵，但人不錯，通透
· 周貴人：據說心眼多，和齊貴人不怎么來往
· 其他：劉美人、王美人、張才人、李才人……暫時不重要
浣衣局人物關系圖
· 張姑姑：管事，面冷心也冷
· 春蘭：麗妃的人，嘴賤但人不壞
· 翠果：老實人，認命了，但對我挺好
· 其他人：暫時不重要
有用的信息
· 宮女出宮很難，但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 太監可以出宮辦事，是很好的跑腿人選
· 各宮娘娘都有自己的小廚房，可以自己做吃的
· 御藥房可以抓藥，但需要主子批準
· 太醫院的人，大部分是混日子的，真本事的不多
她看著這些筆記，心里慢慢有了一個計劃。
第一步：站穩腳跟，取得齊貴人信任。
第二步：用醫術幫她調理身體，爭取懷上。
第三步：借齊貴人的勢，發展自己的事業。
**步：——到時候再說。
下午，春杏姑姑來找她，說齊貴人召見。
林笑笑收起小本本，跟著去了。
這一次，齊貴人沒在正屋見她，而是在后院的涼亭里。涼亭里有石桌石凳，桌上擺著茶點。
“坐吧。”齊貴人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林笑笑愣了一下——讓她坐？
“奴婢站著就行……”
“讓你坐就坐。”齊貴人說，“你以后是本宮的人，不用那么多規矩。”
林笑笑這才坐下。
齊貴人看著她，問：“你上午說的那些，本宮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但本宮還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林笑笑想了想，說：“貴人想考考奴婢？”
齊貴人點點頭：“敢接嗎？”
林笑笑笑了：“敢。”
齊貴人問：“你上午說，月事期間不能吃涼的，為什么？”
林笑笑心里一松——這個問題，太簡單了。
“因為寒主收引，”她說，“涼的吃進去，會讓血管收縮，氣血運行不暢。**也是一樣，血管一收縮，就會疼。而且寒氣凝滯，會讓瘀血排不干凈，下次來的時候更疼。”
齊貴人點點頭：“那本宮平時應該怎么吃？”
“溫補為主，”林笑笑說，“紅棗、桂圓、生姜、紅糖、羊肉、雞肉，這些都是溫性的。少吃寒性的，比如西瓜、梨、螃蟹、冰的東西。”
“就這些？”
“還有，”林笑笑繼續說，“貴人平時可以多泡泡腳，用熱水加生姜或者艾草，泡到微微出汗。腳底有很**位，泡腳能促進全身血液循環，對宮寒有好處。”
齊貴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還有嗎？”
“有。”林笑笑說，“貴人可以多曬太陽。太陽是最大的陽氣來源，曬太陽能補陽氣，驅寒氣。特別是后背，后背有督脈，是陽脈之海，多曬后背有好處。”
齊貴人笑了：“你這套一套的，比太醫還能說。”
林笑笑賠笑：“奴婢就是實誠，知道什么說什么。”
齊貴人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你以前真的是跟著走江湖的郎中？”
林笑笑心里一緊。
這個問題，不好答。
“是。”她說。
“那個郎中，叫什么名字？”
林笑笑腦子飛速轉動——得編一個。
“他……他不讓奴婢叫他名字，就讓他叫師父，他說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本事。”
齊貴人盯著她看了三秒，看得她心里發毛。
然后齊貴人笑了。
“你這個人，有點意思，明明在說謊，但說得跟真的似的。”
林笑笑愣住了。
被看穿了？
“奴婢……”
“行了，”齊貴人擺擺手，“本宮不問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本宮只知道，你現在是本宮的人，你的本事是真的，你的心是向著本宮的，這就夠了。”
林笑笑心里一松，同時又有點感動。
這個齊貴人，比她想象的通透。
“奴婢一定盡心盡力，”她說，“不辜負貴人的信任。”
齊貴人點點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明天開始，你每天來給本宮請脈。需要什么藥材，跟春杏說，讓她去太醫院拿。”
“是。”
“還有，”齊貴人放下茶盞，“本宮聽說，你還會做些胭脂水粉？”
林笑笑心里一動。
來了。
她的美妝技能，終于有用武之地了。
“會一點，”她說，“奴婢閑著沒事的時候，自己做著玩的。”
齊貴人眼睛一亮：“能拿來給本宮看看嗎？”
“當然可以，不過奴婢現在手頭沒有，得現做。”
“那就現做，需要什么，也跟春杏說。”
林笑笑點頭：“是。”
她心里暗暗高興。
美容院計劃，可以啟動了。
但她沒表現出來，只是恭恭敬敬地說：“奴婢一定做出最好的，讓貴人滿意。”
齊貴人滿意地點點頭。
“行了，今天先這樣，你下去吧。”
林笑笑起身告辭。
走出涼亭，她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今天這一關，算是過了。
齊貴人信任她了。
她可以開始做自己的事了。
第一步，先把胭脂做出來。
她想起自己在現代做美妝博主的經歷。
那時候她為了測評口紅，買了上百個色號，涂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嘴巴都涂禿嚕皮了。她還為了研究成分，自學了化學，知道了什么成分致痘、什么成分保濕、什么成分抗衰。
她還記得第一次做手工口紅的時候，翻車翻得那叫一個慘——油加多了不成型，蠟加多了抹不開，色粉沒攪勻涂出來一塊深一塊淺。她做了整整一個月，浪費了十幾斤原材料，才做出第一支能用的。
后來她把那支口紅送給閨蜜，閨蜜用了之后說：“這是你自己做的？比外面買的還好用！”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壞了。
現在，她要把這個本事用到古代。
她回到房間，坐在床上，打開小本本，新開一頁：
胭脂研發計劃
1. 原材料：紅藍花、紫草、朱砂、蠟、油脂……
2. 工具：小鍋、小爐子、紗布、容器……
3. 步驟：提取色素→過濾→混合→加熱→攪拌→灌裝→冷卻
4. 注意事項：色粉要磨細，蠟和油的比例要合適，溫度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
她寫完之后，滿意地點點頭。
然后她又想起一件事：
她得找個幫手。
做胭脂需要人幫忙，需要人跑腿，需要人試色。
翠果？不行，她還在浣衣局。
小桃？剛認識，不知道靠不靠譜。
春蘭？她是麗妃的人，不能用。
她想了半天，突然想起一個人——
小安子。
就是她剛穿越那天，幫她解圍的那個小太監。
他現在在哪兒？在干什么？能不能找到他？
她決定明天去打聽一下。
晚上，小桃回來睡覺。
兩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小桃，”林笑笑問，“你知道這宮里有沒有一個叫小安子的太監？”
小桃想了想：“小安子？名字挺常見的，哪個宮的啊？”
林笑笑愣了一下：“我……不知道。”
“那你找他干什么？”
“他幫過我，”林笑笑說，“我想謝謝他。”
小桃“哦”了一聲，沒再問。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說：“明天我去給你打聽打聽。”
林笑笑心里一暖：“謝謝。”
“客氣啥，”小桃翻了個身，“以后咱倆就是室友了，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林笑笑笑了。
這個室友，挺好的。
比浣衣局那個宿舍，好太多了。
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夢里，她又回到急診科。
但這一次，她不是醫生，也不是患者。
她是旁觀者。
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忙碌著，她突然有點想念。
想念那些加不完的班，想念那些處理不完的患者，想念那個永遠忙忙碌碌的自己。
但她也知道，回不去了。
既然回不去，那就好好活在這個時代。
她林笑笑，不管在哪兒，都能活出個人樣。
但她沒見到齊貴人本人，沒把過脈，沒問過診，不知道齊貴人有沒有其他問題。
萬一齊貴人有別的病，這方子不合適呢？
萬一齊貴人對其中某味藥過敏呢？
萬一——她腦子里轉過無數個萬一。
但事已至此，想這些也沒用。
走一步看一步吧。
儲秀宮到了。
春杏姑姑領著她穿過回廊，來到一個偏僻的小院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凈凈，種著幾株海棠，開著粉白的花。
正屋的門開著，里面傳來說話聲。
“娘娘，林笑笑來了。”春杏姑姑在門口通報。
“讓她進來。”
是齊貴人的聲音，聽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柔和了一點。
林笑笑深吸一口氣，邁步進去。
齊貴人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里端著一個茶盞。她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裳，頭發簡單地挽了個髻，臉上沒怎么施粉黛，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氣色好了不少——至少沒那么蠟黃了。
“奴婢給貴人請安。”林笑笑跪下行禮——這十天她可沒白待，宮里的規矩已經學會了七七八八。
“起來吧。”齊貴人放下茶盞，看著她，“你送的那個東西，本宮用了。”
林笑笑心里一緊：“貴人的意思是……”
“挺好的。”齊貴人微微一笑，“本宮這幾天，肚子沒那么疼了，臉色也好了些。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笑笑松了口氣。
賭對了。
“回貴人，”她斟酌著詞句，“奴婢小時候跟著一個走江湖的郎中，學過一些粗淺的醫術。那天第一次見貴人，看貴人臉色不太好，就……就斗膽配了點東西，想著或許能幫上忙。”
“走江湖的郎中？”齊貴人的眼神帶著點好奇，“你跟著他都學了什么？”
林笑笑腦子飛速轉動——這個問題得小心回答，既不能太假，也不能太真。
“學了不少，”她說，“認藥材、把脈、針灸、推拿、還有……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偏方。”
“稀奇古怪的偏方？”齊貴人來了興趣，“比如什么？”
林笑笑想了想，決定用前世的事編個故事。
“比如有一次，一個農戶來找師父，說他家的牛不吃草了，眼看就要死了，師父去看了一眼，說：你這牛不是生病，是吃撐了，然后讓農戶拿一把艾草，點燃了熏牛的鼻子，熏了一會兒，那牛打了個噴嚏，然后就開始吃草了。”
齊貴人聽得入神：“這是為什么？”
“牛吃撐了，胃里脹氣，堵住了，艾草熏鼻子，刺激它打噴嚏，一打噴嚏，氣就出來了，胃就不脹了。”
齊貴人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了出來。
“你這師父，倒是個有趣的人。”
林笑笑賠笑：“是挺有趣的，就是不太靠譜。他教我的東西，十件里有八件是瞎編的，剩下兩件能用的，還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能用。”
齊貴人笑得更厲害了。
林笑笑看著她笑，心里暗暗得意。
她發現一個規律：不管在哪個時代，人都喜歡聽故事，特別是那些有點奇怪、又有點道理的故事。
她在急診科的時候，就經常用這招對付那些緊張的患者。
有一次，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摔破了膝蓋，哭得撕心裂肺，**媽怎么哄都哄不好。林笑笑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小男孩的眼睛，認真地說：“你知道我膝蓋上這個疤是怎么來的嗎？”
小男孩抽抽搭搭地搖頭。
“我小時候騎自行車，從坡上沖下來，沒剎住，撞樹上了，膝蓋磕了好大一個口子，流了好多血。”
小男孩瞪大眼睛。
“但是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林笑笑壓低聲音，“我哭完之后，發現其實沒那么疼。你知道為什么嗎？”
小男孩搖頭。
“因為哭的時候，身體會分泌一種東西，叫內啡肽，它能止痛，所以你要是想哭，就使勁哭，哭完就不疼了。”
小男孩愣了一下，然后真的使勁哭了起來。
哭了大概一分鐘，他停下來，抹了抹眼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說：“好像……真的沒那么疼了。”
**媽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后來每次遇到緊張的小朋友，林笑笑都用這招。成功率百分之八十以上。
現在面對齊貴人，她用的也是同一套——講故事，拉近距離，讓對方放松下來。
果然，齊貴人的表情沒那么嚴肅了。
“你叫什么來著？”她問。
“林笑笑。”
“林笑笑，”齊貴人點點頭，“你這個人，有點意思，比那些整天板著臉的太醫有意思多了。”
林笑笑心里一動——太醫？話題來了。
“貴人經常看太醫嗎？”
齊貴人的笑容淡了一些：“每個月都看，每個月都開一堆藥，吃了也沒什么用。”
林笑笑小心翼翼地問：“奴婢斗膽問一句，貴人是哪里不舒服？”
齊貴人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本宮入宮三年了，一直……沒有身孕。”
林笑笑心里咯噔一下。
這個問題，比她想象的復雜。
“太醫怎么說？”
“太醫說本宮身體虛寒，氣血不足，開了很多溫補的藥。本宮吃了三年，還是這樣。”
林笑笑想了想，問：“貴人平時月事怎么樣？”
齊貴人臉微微一紅，但可能是看林笑笑是女的，又是醫女出身，還是回答了：“不太準，有時候提前，有時候推遲，來的時候肚子疼得厲害，有時候疼得下不了床。”
林笑笑點點頭。
痛經，****，不孕。
這組合，在現代醫學里，常見的原因是——**內膜異位癥，或者多囊卵巢綜合癥，或者盆腔炎癥，或者其他很多種可能。
但在古代，沒有*超，沒有腹腔鏡，她能做的有限。
“貴人平時飲食怎么樣？”她問。
“還行吧，御膳房送什么吃什么。”
“喜歡吃涼的還是熱的？”
齊貴人想了想：“本宮夏天喜歡吃涼的，冬天喜歡吃熱的。”
“月事期間呢？還吃涼的嗎？”
齊貴人沉默了一下，似乎意識到什么：“有時候……會吃。”
林笑笑心里有數了。
宮寒，不是病，是一種狀態，但長期吃涼的，確實會加重痛經和****。
“奴婢有個建議，”她說，“貴人在月事前后一周，盡量不要吃涼的。水果也少吃，特別是西瓜、梨這些寒性的。”
齊貴人看著她：“就這樣？”
“還有，”林笑笑繼續說，“貴人平時可以多走動走動，不要總是坐著。坐久了，氣血不暢，對月事也不好。”
齊貴人點點頭，但眼神里帶著點懷疑：“就這樣就能好？”
林笑笑搖頭：“這只是輔助。貴人的身體，需要慢慢調養，奴婢可以給貴人開個方子，比之前那個更對癥一點，但貴人得答應奴婢一件事。”
“什么事？”
“貴人得讓奴婢每個月來給貴人把一次脈，看方子需不需要調整，每個人的身體都在變化，方子也得跟著變，不能一個方子吃一年。”
齊貴人看著她，眼神里帶著點審視。
“你一個浣衣局的宮女，哪來的自信？”
林笑笑心里一緊。
來了。
她就知道會有人問這個。
“奴婢……”她腦子飛速轉動，“奴婢的師父說過，醫者仁心，不管是誰，只要有病，就該治，奴婢雖然身份低微，但學的醫術是真的，貴人要是信不過奴婢，可以讓太醫看看奴婢的方子，要是不對，就扔掉不用。”
齊貴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笑了。
“你這張嘴，真是能說。”
林笑笑賠笑：“奴婢就是實在，心里想什么說什么。”
齊貴人看著她，突然問：“你在浣衣局，過得怎么樣？”
林笑笑愣了一下，然后實話實說：“不太好，每天洗衣服，從天亮洗到天黑，有時候天亮了還在洗，吃的也不好，粥稀得能照出人影，饅頭硬得能砸死人。”
齊貴人笑了：“你這形容，倒是生動。”
“奴婢說的是實話。”林笑笑說，“不過奴婢不抱怨，奴婢知道，能活著就不錯了。”
齊貴人看著她，眼神里帶著點復雜。
“你想離開浣衣局嗎？”
林笑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來了。
機會來了。
“奴婢……”她深吸一口氣，決定說實話，“想。”
齊貴人點點頭：“本宮猜到了，你送那個東西來，不就是想讓本宮幫你嗎？”
林笑笑臉一紅。
被看穿了。
“奴婢……”
“別緊張，”齊貴人擺擺手，“本宮不怪你，在這后宮里，不想往上爬的人，才是傻子，你有本事，有膽量，有想法，待在浣衣局確實可惜了。”
林笑笑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跪下：“謝貴人賞識。”
“起來吧。”齊貴人說，“本宮可以幫你，但有一個條件。”
“貴人請說。”
齊貴人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你要幫本宮，調理好身體，讓本宮懷上龍種。”
林笑笑愣住了。
這個條件，太大了。
大到她不敢輕易答應。
“貴人，”她斟酌著詞句，“奴婢不敢保證一定能……這種事情，有很多因素……”
“本宮知道。”齊貴人打斷她，“本宮不要求你一定成功，本宮只要求你盡力，你要是盡力了，還是不成功，那是本宮的命，但你要是敢敷衍本宮，或者背后搞什么小動作，本宮饒不了你。”
林笑笑松了口氣。
這條件，她能接受。
“奴婢答應貴人。”她說，“奴婢一定盡力。”
齊貴人點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好，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本宮的人了，本宮會跟浣衣局說，調你過來幫忙，以后你就住在儲秀宮，專門負責本宮的身體。”
林笑笑愣住了。
就這么簡單？
她從浣衣局的苦力，變成了齊貴人的專屬醫女？
“怎么？”齊貴人看著她愣住的表情，笑了，“不愿意？”
“愿意！愿意！”林笑笑趕緊點頭，“奴婢一百個愿意！”
齊貴人笑了，笑得很好看。
“行了，起來吧。春杏，帶她下去安頓一下。”
春杏姑姑應了一聲，領著林笑笑往外走。
走出正屋，林笑笑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成了。
真的成了。
她從浣衣局那個鬼地方，逃出來了。
她想起自己這十天的日子，想起那些永遠洗不完的衣服，想起那個豁口的碗，想起那張潮乎乎的床，想起春蘭的陰陽怪氣，想起翠果的認命。
然后她想起自己現在的新身份：齊貴人的專屬醫女。
住儲秀宮，吃小灶，有月錢，不用洗衣服。
她突然想笑。
不是得意的笑，是那種“老娘果然**”的笑。
春杏姑姑看著她，眼神里帶著點好奇：“你笑什么？”
林笑笑趕緊收斂表情：“沒、沒什么，就是……高興。”
春杏姑姑點點頭，沒再問。
她領著林笑笑來到儲秀宮后面的一排矮房前，指了指最里面的一間：“那是你的房間。和其他人一樣，兩人一間。你室友叫小桃，也是齊貴人宮里的，人挺好相處的。”
林笑笑推開門，往里看了一眼——
兩張床，干凈的被褥，有窗戶，有陽光，沒有霉味。
和浣衣局那個宿舍比，簡直是五星級酒店。
她差點感動得哭出來。
“謝謝姑姑。”她轉身對春杏說。
春杏姑姑點點頭：“你先收拾一下，下午齊貴人可能還有事找你。”
說完就走了。
林笑笑走進房間，一**坐在床上——這一次，**不疼了，床也不潮了。
她躺下來，盯著頭頂的房梁，開始復盤今天的事。
齊貴人給了她機會，但也給了她壓力。
調理身體，懷上龍種。
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首先，她得搞清楚齊貴人的身體到底是什么問題。
痛經+****+不孕，在現代醫學里，可能的原因太多了。
**內膜異位癥？多囊卵巢綜合癥？盆腔炎？甲狀腺功能異常？高泌乳素血癥？還有可能是男方的問題——但這話她不敢說。
她沒有檢查設備，只能靠問診和把脈。
把脈——她學過，但學得不精。現代醫學講究的是數據，是影像，是化驗，把脈這種“玄學”，她只在醫學院的選修課上聽過幾節，實習的時候見過老中醫用過幾次，自己上手的機會屈指可數。
她得趕緊把把脈這門手藝撿起來。
還有問診。
她在急診科練出來的問診技巧，應該能用上。問病史，問癥狀，問生活習慣，問家族史——這些都是通用的。
但有些問題，她不能直接問。
比如：貴人，您和皇上**的頻率怎么樣？
這話問出來，可能會被打出去。
得換個方式問。
比如：貴人，皇上最近來您這兒多嗎？
委婉一點，含蓄一點，但意思差不多。
還有，她得搞清楚宮里的太醫都開了什么方子，為什么吃了三年沒效果。
是方子不對？還是齊貴人沒好好吃？還是有別的原因？
這些都是她要查的。
她越想越興奮，干脆坐起來，從懷里掏出一個東西——
一個小本本。
這是她這十天的成果之一。她用攢下來的破布和炭條，做了一個簡易的筆記本。上面記著她觀察到的一切：宮里的規矩、人物的關系、浣衣局的運作、各種有用的信息。
現在，她又多了一項任務：記錄齊貴人的身體狀況和治療方案。
她打開本本，在最前面寫下幾個字：
齊貴人健康檔案
然后開始列提綱：
1. 基本資料：年齡？入宮時間？家庭**？
2. 主訴：痛經、****、不孕
3. 現病史：什么時候開始的？怎么發展的？看過哪些太醫？吃過哪些藥？
4. 既往史：從小身體怎么樣？得過什么病？
5. **史：初潮年齡？周期？經期？經量？顏色？血塊？痛經程度？
6. 婚育史：入宮三年，未孕。有無流產史？
7. 家族史：母親、姐妹有無類似問題？
8. 生活習慣：飲食？作息？運動？情緒？
9. 體格檢查：臉色、舌苔、脈象……
她寫了一大串，然后滿意地點點頭。
這就對了。
不管在哪個時代，看病都得講科學。
她林笑笑，穿越了，改行了，但醫生的職業素養不能丟。
“你是新來的？”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笑笑抬頭，看到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站在門口，圓圓的臉，大大的眼睛，手里端著一個托盤。
“我叫小桃，”那小姑娘走進來，把托盤放在桌上，“聽說你以后和我住一屋。這是給你的午飯，姑姑說讓你先吃。”
林笑笑低頭看托盤——一碗白米飯，一碟青菜，一碟肉片，還有一碗湯。
和浣衣局的稀粥比起來，這簡直是滿漢全席。
“謝謝謝謝！”她連聲道謝，端起碗就扒了一口。
好吃。
真好吃。
不是山珍海味那種好吃，是正常的、有味道的、能吃飽的好吃。
她吃著吃著，突然有點想哭。
穿越過來十一天，她終于吃了一頓像樣的飯。
小桃在旁邊看著她，有點好奇：“你以前在哪兒當差？”
“浣衣局。”林笑笑嘴里塞著飯，含糊不清地說。
小桃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聲，沒再問。
但她的眼神里帶著點同情。
林笑笑知道她在想什么——浣衣局出來的，都是犯了錯的，或者是沒人要的。能調到儲秀宮來，那是走了**運。
但她不介意。
她確實是走了**運。
吃完午飯，小桃把碗收走了。
林笑笑繼續寫她的齊貴人健康檔案。
寫完之后，她又翻到前面，看自己之前記的東西。
后宮人物關系圖
· 皇帝：男的，三十出頭，據說很忙
· 太后：皇帝**，德妃的姑母，后宮最**OSS
· 麗妃：最得寵，囂張，要求嚴，愛發脾氣，不懂感恩
· 德妃：年紀最大，入宮最早，管后宮事，太后喜歡，皇帝敬重
· 淑妃：剛生完孩子，坐月子中
· 齊貴人：我現在的老板，不得寵，但人不錯，通透
· 周貴人：據說心眼多，和齊貴人不怎么來往
· 其他：劉美人、王美人、張才人、李才人……暫時不重要
浣衣局人物關系圖
· 張姑姑：管事，面冷心也冷
· 春蘭：麗妃的人，嘴賤但人不壞
· 翠果：老實人，認命了，但對我挺好
· 其他人：暫時不重要
有用的信息
· 宮女出宮很難，但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 太監可以出宮辦事，是很好的跑腿人選
· 各宮娘娘都有自己的小廚房，可以自己做吃的
· 御藥房可以抓藥，但需要主子批準
· 太醫院的人，大部分是混日子的，真本事的不多
她看著這些筆記，心里慢慢有了一個計劃。
第一步：站穩腳跟，取得齊貴人信任。
第二步：用醫術幫她調理身體，爭取懷上。
第三步：借齊貴人的勢，發展自己的事業。
**步：——到時候再說。
下午，春杏姑姑來找她，說齊貴人召見。
林笑笑收起小本本，跟著去了。
這一次，齊貴人沒在正屋見她，而是在后院的涼亭里。涼亭里有石桌石凳，桌上擺著茶點。
“坐吧。”齊貴人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林笑笑愣了一下——讓她坐？
“奴婢站著就行……”
“讓你坐就坐。”齊貴人說，“你以后是本宮的人，不用那么多規矩。”
林笑笑這才坐下。
齊貴人看著她，問：“你上午說的那些，本宮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但本宮還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林笑笑想了想，說：“貴人想考考奴婢？”
齊貴人點點頭：“敢接嗎？”
林笑笑笑了：“敢。”
齊貴人問：“你上午說，月事期間不能吃涼的，為什么？”
林笑笑心里一松——這個問題，太簡單了。
“因為寒主收引，”她說，“涼的吃進去，會讓血管收縮，氣血運行不暢。**也是一樣，血管一收縮，就會疼。而且寒氣凝滯，會讓瘀血排不干凈，下次來的時候更疼。”
齊貴人點點頭：“那本宮平時應該怎么吃？”
“溫補為主，”林笑笑說，“紅棗、桂圓、生姜、紅糖、羊肉、雞肉，這些都是溫性的。少吃寒性的，比如西瓜、梨、螃蟹、冰的東西。”
“就這些？”
“還有，”林笑笑繼續說，“貴人平時可以多泡泡腳，用熱水加生姜或者艾草，泡到微微出汗。腳底有很**位，泡腳能促進全身血液循環，對宮寒有好處。”
齊貴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還有嗎？”
“有。”林笑笑說，“貴人可以多曬太陽。太陽是最大的陽氣來源，曬太陽能補陽氣，驅寒氣。特別是后背，后背有督脈，是陽脈之海，多曬后背有好處。”
齊貴人笑了：“你這套一套的，比太醫還能說。”
林笑笑賠笑：“奴婢就是實誠，知道什么說什么。”
齊貴人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你以前真的是跟著走江湖的郎中？”
林笑笑心里一緊。
這個問題，不好答。
“是。”她說。
“那個郎中，叫什么名字？”
林笑笑腦子飛速轉動——得編一個。
“他……他不讓奴婢叫他名字，就讓他叫師父，他說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本事。”
齊貴人盯著她看了三秒，看得她心里發毛。
然后齊貴人笑了。
“你這個人，有點意思，明明在說謊，但說得跟真的似的。”
林笑笑愣住了。
被看穿了？
“奴婢……”
“行了，”齊貴人擺擺手，“本宮不問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本宮只知道，你現在是本宮的人，你的本事是真的，你的心是向著本宮的，這就夠了。”
林笑笑心里一松，同時又有點感動。
這個齊貴人，比她想象的通透。
“奴婢一定盡心盡力，”她說，“不辜負貴人的信任。”
齊貴人點點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明天開始，你每天來給本宮請脈。需要什么藥材，跟春杏說，讓她去太醫院拿。”
“是。”
“還有，”齊貴人放下茶盞，“本宮聽說，你還會做些胭脂水粉？”
林笑笑心里一動。
來了。
她的美妝技能，終于有用武之地了。
“會一點，”她說，“奴婢閑著沒事的時候，自己做著玩的。”
齊貴人眼睛一亮：“能拿來給本宮看看嗎？”
“當然可以，不過奴婢現在手頭沒有，得現做。”
“那就現做，需要什么，也跟春杏說。”
林笑笑點頭：“是。”
她心里暗暗高興。
美容院計劃，可以啟動了。
但她沒表現出來，只是恭恭敬敬地說：“奴婢一定做出最好的，讓貴人滿意。”
齊貴人滿意地點點頭。
“行了，今天先這樣，你下去吧。”
林笑笑起身告辭。
走出涼亭，她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今天這一關，算是過了。
齊貴人信任她了。
她可以開始做自己的事了。
第一步，先把胭脂做出來。
她想起自己在現代做美妝博主的經歷。
那時候她為了測評口紅，買了上百個色號，涂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嘴巴都涂禿嚕皮了。她還為了研究成分，自學了化學，知道了什么成分致痘、什么成分保濕、什么成分抗衰。
她還記得第一次做手工口紅的時候，翻車翻得那叫一個慘——油加多了不成型，蠟加多了抹不開，色粉沒攪勻涂出來一塊深一塊淺。她做了整整一個月，浪費了十幾斤原材料，才做出第一支能用的。
后來她把那支口紅送給閨蜜，閨蜜用了之后說：“這是你自己做的？比外面買的還好用！”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壞了。
現在，她要把這個本事用到古代。
她回到房間，坐在床上，打開小本本，新開一頁：
胭脂研發計劃
1. 原材料：紅藍花、紫草、朱砂、蠟、油脂……
2. 工具：小鍋、小爐子、紗布、容器……
3. 步驟：提取色素→過濾→混合→加熱→攪拌→灌裝→冷卻
4. 注意事項：色粉要磨細，蠟和油的比例要合適，溫度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
她寫完之后，滿意地點點頭。
然后她又想起一件事：
她得找個幫手。
做胭脂需要人幫忙，需要人跑腿，需要人試色。
翠果？不行，她還在浣衣局。
小桃？剛認識，不知道靠不靠譜。
春蘭？她是麗妃的人，不能用。
她想了半天，突然想起一個人——
小安子。
就是她剛穿越那天，幫她解圍的那個小太監。
他現在在哪兒？在干什么？能不能找到他？
她決定明天去打聽一下。
晚上，小桃回來睡覺。
兩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小桃，”林笑笑問，“你知道這宮里有沒有一個叫小安子的太監？”
小桃想了想：“小安子？名字挺常見的，哪個宮的啊？”
林笑笑愣了一下：“我……不知道。”
“那你找他干什么？”
“他幫過我，”林笑笑說，“我想謝謝他。”
小桃“哦”了一聲，沒再問。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說：“明天我去給你打聽打聽。”
林笑笑心里一暖：“謝謝。”
“客氣啥，”小桃翻了個身，“以后咱倆就是室友了，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林笑笑笑了。
這個室友，挺好的。
比浣衣局那個宿舍，好太多了。
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夢里，她又回到急診科。
但這一次，她不是醫生，也不是患者。
她是旁觀者。
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忙碌著，她突然有點想念。
想念那些加不完的班，想念那些處理不完的患者，想念那個永遠忙忙碌碌的自己。
但她也知道，回不去了。
既然回不去，那就好好活在這個時代。
她林笑笑，不管在哪兒，都能活出個人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