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飄窗來客------------------------------------------，總帶著股不講理的蠻勁。，對著電腦屏幕上的機械圖紙嘆氣。窗外的暴雨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像是有無數只手在急促地敲著門。天色暗得像傍晚，客廳里的燈開著，暖黃的光勉強驅散了幾分濕冷。 ，大學學的機械設計，畢業后沒進大廠，揣著幾萬塊積蓄租了這套老城區的兩居室。房子在六樓，沒電梯，好處是帶個朝南的飄窗，視野開闊。每個月三千五的房租，押一付三，剛交完沒多久，***里還剩兩萬三千塊——這是他從畢業攢到現在所有的家當。，是個小型的齒輪傳動裝置，他打算做出來掛在網上賣。這兩年靠著接些零散的機械設計活，勉強夠活，但想攢錢買房？做夢比較快。“咔噠。”，不仔細聽幾乎察覺不到。林墨皺了皺眉，以為是窗外的廣告牌被風吹得松動了，沒太在意，伸手端起桌角的搪瓷杯喝了口熱水。。他這才想起，早上燒的水忘了倒保溫壺，現在已經徹底涼透了。——“哐當——嘩啦！”，像是什么重物砸穿了玻璃。緊接著是玻璃碎片落地的脆響，混著雨點灌進來的聲音，還有……一聲壓抑的、帶著哭腔的驚呼。，頭皮瞬間發麻。？還是樓上掉東西下來了？——這是他昨天拆自行車鏈條時隨手放在桌上的——躡手躡腳地走到臥室門口，扒著門框往客廳看去。。，雨水混著夜風從破口灌進來，打濕了一**地板。而在那片狼藉中央，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蜷縮在地毯上，背對著他，肩膀一抽一抽地動著。
那是個小孩。
這是林墨的第一反應。他下意識地放下扳手，往前走了兩步，借著客廳的燈光看清了那個身影——
是個小女孩，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裙子，不對，不是裙子，是那種古裝劇里才會出現的襦裙，裙擺上繡著細密的纏枝蓮紋樣，料子看著就不便宜。烏黑的頭發梳成兩個圓滾滾的發髻，用紅絲帶系著，發間還插著兩支亮晶晶的銀飾，隨著她的抽泣輕輕晃動。
林墨舉著扳手的手僵在半空，腦子里一片空白。
這是……什么情況？
cosplay愛好者迷路了？還是誰家的孩子趁大人不注意爬窗戶玩，結果失足摔下來了？可這飄窗在六樓，樓下是水泥地，真從樓上摔下來，別說哭了，怕是早就……
他甩甩頭，把那些不吉利的念頭趕走。不管怎么樣，先看看孩子有沒有受傷。
“小朋友，你沒事吧？”他放輕腳步走過去，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
那小孩聽到聲音，猛地回過頭來。
一張巴掌大的小臉，膚色是那種養尊處優的白皙，眼睛又大又圓，此刻卻紅通通的，像只受驚的小鹿。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鼻子抽了抽，看著林墨，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和茫然。
“你……你是誰？”她的聲音細細軟軟的，帶著點咬字不清的奶氣，說的卻是標準的普通話，只是語調有點古怪，像是老式電視劇里的臺詞，“這……這里是哪里？我的兔子燈呢？”
兔子燈？
林墨更懵了。他環顧了一圈客廳，除了他剛畫廢的圖紙、堆在角落的舊零件，還有沙發上沒來得及疊的外套，哪有什么兔子燈？
“小朋友，”他慢慢放下扳手，蹲下身，盡量與她平視，“你是不是跟爸爸媽媽走散了？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小女孩眨巴著濕漉漉的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我要父皇！我要母后！這里好可怕！有會發光的石頭，還有會吹冷風的鐵盒子！嗚嗚嗚……”
父皇？母后？
林墨的嘴角抽了抽。
這孩子入戲太深了吧？還是說……腦子有點不太清楚？
他正想再說點什么安撫一下，小女孩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抽泣著從懷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錦盒，緊緊抱在懷里，警惕地看著林墨：“你……你是不是妖怪？我娘說，山里的妖怪會變作人的樣子抓小孩！”
錦盒是暗紅色的，上面用金線繡著龍鳳呈祥的圖案，一看就不是現代工藝品。林墨的目光落在她腰間系著的玉佩上——那是一塊白色的玉佩，雕成了龍鳳連體的形狀，玉佩邊緣還刻著兩個小小的篆字，看著像是……“明達”？
這玉佩的質地溫潤，光澤內斂，不像是廉價的仿品。還有她身上的襦裙，針腳細密，繡工精致，就算是現在最頂尖的漢服定制店，恐怕也做不出這種古韻十足的質感。
一個荒謬卻又無法抑制的念頭，猛地鉆進林墨的腦海。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小朋友，你先別哭。告訴哥哥，你叫什么名字？你從哪里來的？”
小女孩抽噎著，看他不像有惡意的樣子，聲音小了點：“我……我叫李明達。我從……從御花園來的。我剛才在追兔子燈，跑到假山后面，突然被一陣白光卷走了，然后就摔在這里了……”
李明達？御花園？
林墨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李明達這個名字，他有點印象。好像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女兒？晉陽公主？史書里說她聰慧過人，很受寵愛，可惜十二歲就……
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齜牙咧嘴。不是做夢。
那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個唐朝的公主，怎么會突然出現在他二十一世紀的客廳里？還穿過了六樓的飄窗玻璃？
“你說你是……晉陽公主李明達？”林墨的聲音有點發顫。
李明達點點頭，大眼睛里滿是困惑：“你認識我？”
林墨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總不能說“我在歷史書上看到過你，你活到十二歲就沒了”吧？
就在這時，窗外的雨勢小了點，風也不那么急了。林墨看著滿地的玻璃碎片和被打濕的地板，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穿著唐朝服飾、一臉茫然無措的小女孩，終于后知后覺地意識到——現在不是糾結她是誰、從哪來的時候。
首先，得把人安頓好。其次，得把飄窗的破口堵上，不然雨水全灌進來了。
“那個……明達是吧？”林墨站起身，“你先起來，地上涼，碎玻璃也危險。”
他伸手想去扶她，李明達卻往后縮了縮，警惕地看著他。
林墨嘆了口氣，轉身去衛生間拿了塊干毛巾，又從臥室衣柜里翻出一件自己穿舊的純棉T恤和一條運動褲，放在她面前：“你先把濕衣服換下來吧，不然會感冒的。這是我的衣服，可能有點大，你先湊合穿。”
他指了指衛生間的方向：“那里可以換衣服，里面有熱水，你要是想擦擦臉也可以。”
李明達看著他遞過來的T恤，上面印著一個**機器人，料子是她從沒見過的柔軟布料。她猶豫了一下，小聲問：“你……你真的不是妖怪嗎？”
“不是。”林墨哭笑不得，“我叫林墨，是住在這里的人。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或許是他的語氣足夠真誠，李明達終于慢慢放下了戒心，抱著錦盒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接過毛巾和衣服，低著頭走進了衛生間。
聽著衛生間里傳來的窸窸窣窣的聲音，林墨松了口氣，轉身開始處理飄窗的破口。他找了塊硬紙板，用膠帶糊在窗戶上，暫時擋住了風雨，又拿來掃帚和簸箕，開始清理地上的玻璃碎片。
玻璃碎得很徹底，像是被什么東西硬生生砸穿的。林墨一邊掃地，一邊忍不住回想李明達的話——“被一陣白光卷走了”。
難道……是穿越？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雖然聽起來離譜，但眼前發生的一切，似乎只有這個解釋才能說得通。
“那個……林墨哥哥？”
衛生間的門打開，李明達站在門口，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他。
她換上了林墨的T恤和運動褲，衣服果然大了不少，T恤下擺快到膝蓋，褲子卷了好幾圈才勉強不拖地。原本精致的發髻有些散亂，幾縷頭發垂在臉頰邊，配上她那張稚氣未脫的小臉，顯得有點滑稽，又有點可憐兮兮的。
林墨停下手里的活，看了看她：“換好了？沒傷到吧？”
李明達搖搖頭，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客廳。她的目光落在沙發上的抱枕上，又掃過墻上的海報，最后停在亮著的電視機上，眼睛瞪得圓圓的：“那個方方正正的東西是什么？為什么會發光？”
“這是電視機，”林墨解釋道，“可以看圖畫和聲音。”
他走過去打開電視，調到一個播放動畫片的頻道。屏幕上立刻出現了色彩鮮艷的**形象，伴隨著歡快的音樂。
李明達嚇得往后退了一步，捂住嘴，眼睛卻瞪得更大了，滿是驚奇：“這里面……有小人？它們在動！”
“是動畫片，假的，不是真小人。”林墨笑著遞給她一包草莓味的棒棒糖，“這個給你吃，甜的。”
李明達猶豫地接過棒棒糖，看著包裝紙上的草莓圖案，小心翼翼地剝開糖紙，舔了一口。
“哇！”她眼睛一亮，臉上瞬間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像是雨后初晴的太陽，“好甜！比宮里的蜜餞還甜！”
看著她孩子氣的反應，林墨心里的緊張和困惑消散了不少。不管她是誰，從哪里來，現在只是個需要照顧的小孩子而已。
他找了條毯子給她披上，又去廚房給她倒了杯溫水：“你先坐著看會兒動畫片，我把這里收拾干凈。對了，你剛才說的兔子燈，是怎么回事？”
李明達**棒棒糖，口齒不清地說：“今天是上元節……不對，不是上元節……”她皺著小眉頭想了想，“是父皇的生辰，宮里辦宴，我拿著兔子燈在御花園玩，看到假山后面有光，就跑過去了……然后就到這里了。”
林墨點點頭，心里大概有了數。看來，她是在唐朝的某個日子里，因為某種意外穿越過來的。至于是什么意外……他看了看李明達腰間的龍鳳玉佩，說不定和這玉佩有關。
就在這時，李明達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從懷里的錦盒里掏出一樣東西，遞給他：“林墨哥哥，這個給你。”
那是一枚金燦燦的東西，大概有巴掌大小，形狀像塊小磚頭，上面刻著模糊的文字和圖案。
林墨拿起來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他雖然不懂古董，但也能看出這東西價值不菲。
“這是什么？”
“是金鋌呀，”李明達仰著小臉，理所當然地說，“我娘說，這個可以換東西。林墨哥哥，你這里有吃的嗎？我有點餓了。”
林墨看著手里的唐代金鋌，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捧著棒棒糖、眼巴巴看著他的小女孩，突然覺得，他平靜的生活，好像從這個暴雨夜開始，徹底變得不一樣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月光透過硬紙板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林墨看著那道光帶，又看了看縮在沙發角落里認真看動畫片的李明達，心里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夜晚，注定會成為他人生的分水嶺。
而他還不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這扇被砸破的飄窗，打開的不僅僅是一個通往過去的通道，更是一個糾纏著兩世光陰的、漫長故事的序幕。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房東發來的消息：“小林啊，下個月房租記得按時交哈。”
林墨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金鋌，突然笑了。
明天，先去古玩店看看這東西到底值多少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