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之恩，反被發配------------------------------------------，已經是后半夜了。，心里美滋滋的——幾塊碎銀子，少說也有一兩多。按照翠果說的行情，夠她吃半個月的飽飯。——。，那些衣服還在。宮女們也還在。一個個埋頭搓衣服，頭都不抬，像一群不知疲倦的機器。，眼神里帶著點同情。，又看了看那些還在苦哈哈洗衣服的人，突然有點心虛。，蹲下來，繼續洗那件沒洗完的衣服。，陰陽怪氣地說：“喲，這是去哪兒了？有人請吃飯了？”：“沒、沒有，就是齊貴人那邊有點事……齊貴人？”那宮女哼了一聲，“一個不得寵的貴人，有什么好巴結的。”。，不知道這宮里誰是誰的人，少說話為妙。：“別理她，她是麗妃的人。”。
麗妃的人？
那不就是——她今天救的那位的粉絲？
她忍不住多看了那宮女兩眼。二十來歲，長得還行，就是眼睛有點吊，看起來不太好惹。
那宮女察覺到她的目光，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
林笑笑立刻低頭：“沒、沒什么。”
那宮女哼了一聲，繼續洗衣服。
林笑笑一邊搓衣服，一邊在心里默默記賬：這位姐姐，您等著，等我在這個時代站穩腳跟，第一件事就是給您送個“最**陽人獎”。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翠果，”她壓低聲音，“咱們這兒，晚上不睡覺的嗎？”
翠果苦笑：“睡什么睡？衣服洗不完，誰也不敢睡，明天還有明天的衣服要洗。”
林笑笑看了看那堆衣服——比剛才少了一些，但還剩不少，按照現在的速度，估計得天亮才能洗完。
林笑笑沉默了。
二十四小時連軸轉，沒有休息日，沒有加班費，沒有勞動仲裁。
這古代職場，比她在急診科還卷。
她在急診科的時候，雖然也累，但至少有個盼頭——輪班制，上完夜班能休息一天，實在受不了了，還能請個假，或者干脆辭職換家醫院。
這里呢？
這里沒有辭職。
這里只有干到死。
她突然有點想哭。
但她是林笑笑。
林笑笑一般不哭。
林笑笑只會一邊干活一邊在心里瘋狂吐槽。
“翠果，”她又開口，“你在這兒干了三年，每天都這樣？”
“嗯。”
“你就沒想過……跑？”
翠果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子：“跑？往哪兒跑？這是皇宮，墻高三丈，門有禁軍，跑出去就是死。”
林笑笑沉默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那個年代，那些天天喊著“我要辭職我要自由”的同事，他們要是知道世界上有一種工作叫“宮女”，估計得跪著感謝社會**。
她又想起自己那個“經營游戲高玩”的身份。
她在游戲里開過店、建過城、征服過世界。那些游戲里，最難的就是開局——資源少，限制多，稍微走錯一步就全盤皆輸。
現在這個開局，難度系數是多少？
她想了想，在心里默默打了個分：
· 身份：宮女（社會底層）
· 資產：一個豁口的碗（負資產）
· 人際關系：得罪了麗妃的人（不確定）+ 被齊貴人賞了（不確定）+ 有個叫翠果的可憐人（同病相憐）
· 技能：現代醫學（不敢用）+ 美妝知識（沒材料）+ 經營思維（沒本錢）+ 吐槽能力（滿級）
綜合評分：地獄模式。
但她林笑笑什么地獄沒見過？
她想起自己在急診科的第一次夜班。
那是一個周六的晚上，她被分到搶救室。帶教老師是個四十多歲的老護士，姓王，人稱“王鐵人”——因為她能連值四十八小時不睡，而且從來不罵人，她只會用一種失望的眼神看著你，讓你自己羞愧死。
那天晚上來了一個酒精中毒的患者，喝了一斤白酒，吐得滿床都是，林笑笑第一次獨立處理，手忙腳亂，差點把胃管**氣管。
王鐵人在旁邊看著，沒說話，只是用那種失望的眼神看著她。
林笑笑當時差點哭了。
但她沒有哭。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來了一遍，這次對了。
王鐵人點點頭，說：“可以，下次別緊張。”
就這一句話，林笑笑記到現在。
她那時候就知道，不管多難的事，只要硬著頭皮上，總能過去。
現在也一樣。
不就是古代嗎？
不就是宮女嗎？
她林笑笑，能屈能伸。
她一邊搓衣服，一邊在心里默默列計劃：
第一步：活下去。
第二步：搞清楚這宮里的局勢。
第三步：找機會離開浣衣局。
**步：——到時候再說。
“喂，”旁邊那個吊眼宮女又開口了，“你嘀咕什么呢？”
林笑笑一愣：“我、我沒嘀咕啊？”
“我聽見你念念有詞的，說什么‘第一步活下去’，你是不是在咒誰？”
林笑笑：“……”
姐姐，您耳朵是屬兔子的嗎？
“沒有沒有，”她趕緊賠笑，“我是在背……背經書，對，背經書，我從小信佛，干活的時候喜歡背經，求菩薩保佑。”
吊眼宮女狐疑地看著她：“你信佛？”
“信！特別信！”林笑笑一臉真誠，“我每天都求菩薩保佑我平安，保佑我遇到的都是好人，保佑我別挨打別挨罵別被送到浣衣局——哦這個已經送了，那就保佑我早日離開浣衣局。”
吊眼宮女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了出來。
“你這張嘴，倒是挺能說的。”
林笑笑嘿嘿一笑：“姐姐過獎，我也就是個實在人，心里想什么說什么。”
吊眼宮女看了她一眼，眼神沒那么兇了。
“我**蘭，”她說，“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林笑笑心里一喜。
這就算……交到朋友了？
雖然剛才還陰陽怪氣，但現在看起來好像還行？
她正要說話，春蘭又補了一句：“不過你要是敢惹我，我饒不了你。”
林笑笑立刻點頭：“明白明白，姐姐放心，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聽話。”
翠果在旁邊小聲說：“你剛才不是還說想跑嗎？”
林笑笑：“……”
翠果，你是來拆臺的吧？
春蘭笑得更厲害了：“行啊，還想跑？有志氣。”
林笑笑干笑兩聲：“我、我就是隨便想想……”
“別怕，”春蘭說，“誰不想跑？我也想跑，但想歸想，跑是跑不掉的，認命吧。”
林笑笑沒說話。
認命？
她林笑笑從來不認命。
她認的只有一條：活著。
只要活著，就有機會。
天快亮的時候，衣服終于洗完了。
林笑笑的手已經泡得像發面饅頭，腰酸得直不起來，**上的傷更疼了——一直蹲著，反復壓迫，估計又腫了一圈。
但她還是擠出一個笑容，對翠果說：“洗完了！咱們可以睡覺了吧？”
翠果點點頭，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排矮房：“那邊，咱們住那兒。”
林笑笑拖著兩條腿走過去，推開門——
一股混合著汗味、霉味、還有腳丫子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她差點被熏得倒退三步。
屋里擠著十幾張床，床上的被褥又薄又破，有的還露著棉絮，地上橫七豎八扔著鞋子、盆子、還有不知道什么用途的雜物。
這就是宮女宿舍？
林笑笑想起自己在醫院的宿舍——雖然也小，但至少干凈，有空調，有獨立衛生間。
再看看這里——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入鄉隨俗，入鄉隨俗。
翠果指了指最里面的一張床：“那是你的。”
林笑笑走過去，低頭看那張床——一張木板，上面鋪著一層薄薄的褥子，褥子上有幾個可疑的污漬，枕頭是一團舊衣服，被子是打了好幾個補丁的棉被。
她伸手摸了摸褥子——
潮的。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告訴自己：入鄉隨俗，入鄉隨俗。
但這次沒管用。
她一**坐在床上——準確地說是半躺半坐，因為**不能挨實——然后開始瘋狂吐槽：
“我林笑笑，三甲醫院急診科醫生，粉絲十萬的美妝博主，經營游戲通關無數的高玩，現在居然要睡這種床？這褥子比我爺爺家用了三十年的老棉襖還破！這枕頭——這是枕頭嗎？這是抹布吧？這被子——上面那幾個補丁，是哪個天才縫的？針腳比我的****還亂！”
翠果在旁邊看著她，表情復雜。
“你、你沒事吧？”
林笑笑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沒事，我很好，我就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什么是心理建設？”
“就是……”林笑笑想了想，“就是告訴自己，這沒什么大不了的，我能扛過去。”
翠果點點頭，沒再問。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林笑笑看著她，有點羨慕。
這姑娘，是真的認命了。
但她不行。
她躺在那張潮乎乎的床上，盯著頭頂的房梁，腦子飛速轉動：
浣衣局不能久待，待久了，人就廢了。
得想辦法出去。
怎么出去？
她想起齊貴人那句話：“以后有什么難處，可以來找本宮。”
這是一個人情。
但她不能現在就去找。
為什么？因為太急了。
剛被送進浣衣局，就急著找人幫忙，會讓人覺得她別有用心，而且她和齊貴人只是初次見面，人家愿意幫她一次，不代表愿意幫第二次。
得等一個機會。
一個讓她能順理成章離開的機會。
什么機會？
她想了半天，沒想出來。
算了，先睡覺。
明天再說。
她閉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夢里，她回到急診科，正在搶救一個患者，那患者的臉突然變成麗妃的臉，張嘴說：“你親了我，你要負責。”然后追著她滿屋子跑。
她跑啊跑，跑進浣衣局，看見翠果在洗衣服，春蘭在旁邊陰陽怪氣，張姑姑站在門口冷笑。
她想喊救命，但喊不出來。
然后她醒了。
天已經大亮。
陽光透過破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臉上，刺眼。
她坐起來，**上的傷提醒她：昨天的事不是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還是那雙泡得發白的手，不是她的手。
她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到門口。
院子里，宮女們已經開始干活了。新的衣服堆成小山，比昨天的還高。
翠果已經在洗了，看見她出來，點點頭：“醒了？”
林笑笑嗯了一聲，走到自己的位置，蹲下來，開始洗衣服。
今天比昨天熟練了一點。
她一邊搓，一邊觀察周圍的人。
春蘭也在，就在她旁邊。今天春蘭的表情比昨天溫和了一點，看見她，還主動打了個招呼：“醒了？睡得怎么樣？”
林笑笑苦笑：“還行，就是夢到被麗妃追著跑。”
春蘭笑了：“你夢到麗妃？說明你心里有她。”
林笑笑：“……我寧愿沒有。”
春蘭笑得更厲害了。
林笑笑趁機問：“春蘭姐，你是麗妃娘**人，那你見過娘娘嗎？”
春蘭得意地揚起下巴：“當然見過，娘娘每個月都會來浣衣局一次，看看她的衣服洗得怎么樣，我每次都能見到她。”
林笑笑心里一動：“娘娘……人怎么樣？”
春蘭想了想：“挺好的啊，漂亮，得寵，說話也好聽，就是對下人要求嚴了點，有一點不滿意就發脾氣。”
林笑笑點點頭。
漂亮，得寵，要求嚴，愛發脾氣。
這和昨天翠果說的差不多。
“那，”她又問，“娘娘對救命恩人，一般怎么報答？”
春蘭愣了一下：“什么救命恩人？”
林笑笑指了指自己：“我啊，我昨天救了她。”
春蘭的表情變得有點復雜。
“你……是認真的？”
“當然認真，我要不是救她，這會兒已經被打完了三十杖，躺板板了。”
春蘭沉默了一會兒，壓低聲音說：“那你最好……別指望娘娘報答。”
林笑笑心里一沉：“為什么？”
春蘭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注意，才小聲說：“因為娘娘最討厭別人拿她的事說嘴，你要是到處說你救了她，她會覺得你在炫耀，在挾恩圖報，到時候，不但沒有賞，可能還有罰。”
林笑笑愣住了。
還有這種操作？
她救了她，她不感謝，反而怕人說？
這是什么邏輯？
她想起自己以前在醫院遇到的一件事。
有一次，她搶救了一個心臟驟停的患者，成功了。那患者的兒子是個大老板，非要給她送錦旗，還非要請她吃飯，她推辭不掉，就去了。
飯桌上，那老板說：“林醫生，你救了我媽，你就是我們家的恩人，以后有什么需要，盡管開口。”
她當時還覺得這人挺懂事的。
結果沒過多久，那老板就帶著另一個患者來找她，說是親戚，想讓她幫忙安排住院，她幫忙安排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那老板又來了，這次是自己不舒服，想讓她給看看，她看了。
第三次，**次，第五次……
到最后，那老板直接把她當成私人醫生了，不管什么時候，不管什么事，都找她。她不接電話，就給她發微信；她不回微信，就去醫院堵她。
她后來實在受不了了，就委婉地跟他說：您以后還是去門診掛號吧，我這邊實在是忙不過來。
那老板當場就翻臉了：“你什么意思？當初要不是我請你吃飯，你哪有今天？你就是這樣對待恩人的？”
林笑笑當時差點氣笑了。
是她救了**，不是他救了她，怎么最后變成她欠他的了？
從那以后，她就明白了一個道理：有些人，是不懂得感恩的。你幫了他，他不但不謝你，反而覺得你應該的，你要是敢不繼續幫，你就是忘恩負義。
現在這個麗妃，好像也是這種人。
“行吧，”她嘆了口氣，“那我以后離她遠點。”
春蘭點點頭：“聰明。”
林笑笑繼續洗衣服，心里卻在想另一件事。
麗妃靠不住，那齊貴人呢？
齊貴人昨天來賞她，是因為什么？真的只是想謝她？還是另有所圖？
她想起齊貴人昨天說的話：“本宮知道，這后宮里，少一個人，就多一分冷清。不管是誰，活著總比死了好。”
這話，聽起來挺通透的。
但通透的人，往往也最會算計。
她得小心。
洗了一上午衣服，中午的時候，有人來送飯了。
一人一碗粥，一個饅頭，一碟咸菜。
林笑笑端著那個豁口的碗，看著碗里的粥——稀得能照出人影，米粒屈指可數。
這就是傳說中的“宮女餐”？
她想起自己在醫院的食堂，雖然也吐槽難吃，但至少有葷有素，有湯有飯，想吃好的，還能點外賣。
再看看這個——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入鄉隨俗，入鄉隨俗。
然后端起碗，喝了一口。
沒味兒。
真的沒味兒。
就是水煮米，連鹽都沒放。
她又咬了一口饅頭——硬邦邦的，像在啃石頭。
咸菜倒是挺咸的，但只有一小撮，省著點吃也只夠三口。
她看著碗里的粥，突然有點想哭。
不是因為難吃。
是因為她想起自己以前有多不知足。
那時候她天天抱怨醫院食堂的飯菜不好吃，抱怨外賣越來越貴，抱怨想吃的餐廳總是要排隊。
現在呢？
現在她有一碗稀粥，一個硬饅頭，一撮咸菜，就已經很滿足了。
人啊，果然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怎么了？”翠果在旁邊問，“吃不慣？”
林笑笑搖搖頭：“吃得慣，我就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我以前的生活。”
翠果好奇地看著她：“你以前……是什么樣的？”
林笑笑想了想，說：“我以前啊，是個醫生。”
翠果愣了一下：“醫生？就是太醫那種？”
“差不多吧，不過我不是給皇上看病的，我是給老百姓看病的，每天來的人可多了，有頭疼的，有發燒的，有摔斷腿的，有吃壞肚子的……什么都有。”
翠果聽得入神：“那你很厲害啊。”
林笑笑苦笑：“厲害什么，就是一份工作。每天累得要死，還經常被人罵。有一次，一個老**來看病，我給她開了藥，她回去吃了沒用，第二天就帶著她兒子來醫院鬧，說我騙錢，她兒子五大三粗的，指著我的鼻子罵，罵得可難聽了。”
翠果瞪大眼睛：“那你怎么說的？”
“我沒說。”林笑笑說，“我就站在那兒聽她罵，等她罵完了，我問她：您吃的什么藥？她說：就你開的那個。我說：您吃了幾頓？她說：一頓。我說：藥不是仙丹，吃一頓就好了，您得按療程吃。她愣住了，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翠果笑了：“你還挺能忍的。”
林笑笑搖頭：“不是能忍，是沒辦法。你是醫生，人家來找你，是信任你，就算人家發脾氣，你也得受著。”
翠果沉默了一會兒，說：“你以前的日子，好像也挺難的。”
林笑笑點點頭：“是挺難的，那時候我天天抱怨，不過現在想想，那時候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翠果沒說話，低頭喝粥。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問：“那你后悔嗎？”
林笑笑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后悔……來這兒？”
林笑笑想了想，說：“不是我來的，我是被送來的。”
翠果笑了：“那你后悔嗎？”
林笑笑沉默了。
后悔嗎？
她也不知道。
她失去了現代的生活，失去了自由，失去了作為一個人的尊嚴。
但她還活著。
而且，她好像也沒那么討厭這個地方。
這里的人，有壞的，也有好的。這里的規矩，有討厭的，也有她能理解的。這里的生活，雖然苦，但不無聊。
她想起自己以前看穿越小說的時候，那些女主角一個個都混得風生水起，開店賺錢，收服男主，走上人生巔峰。
那時候她還心想：這也太假了吧，穿越過去能活著就不錯了。
現在她真的穿越了。
活著確實不容易。
但她好像……也沒那么想回去。
因為回去，就意味著要面對那個永遠加不完的班，永遠處理不完的患者，永遠還不完的房貸。
這里雖然苦，但至少——不用還房貸。
想到這里，她突然笑了。
“我不后悔。”她說，“既然來了，就好好活。”
翠果看著她，眼神里帶著點羨慕。
“你真好，”她說，“你還有想法，我連想都不敢想。”
林笑笑拍拍她的肩膀：“沒關系，慢慢想。”
下午繼續洗衣服。
晚上繼續洗衣服。
深夜繼續洗衣服。
第二天繼續洗衣服。
第三天，**天，第五天……
林笑笑在浣衣局待了整整十天。
十天里，她洗了不下五百件衣服，喝了三十碗稀粥，啃了二十個硬饅頭，睡了十夜潮乎乎的床。
她的手上起了繭子，腰上長了肌肉，**上的傷終于好了。
她和翠果成了好朋友，和春蘭也混熟了。
她還認識了浣衣局里其他一些人：有沉默寡言的老宮女，有愛說愛笑的小宮女，有整天板著臉的管事姑姑有偶爾來巡視的內務府太監。
她學會了怎么用皂角，怎么搓血跡，怎么熨綢緞，怎么疊衣服才能讓娘娘們滿意。
她甚至還學會了一點宮里的規矩：見人要行禮，說話要小聲，走路要靠邊，吃飯要快。
但她還是沒有找到離開的辦法。
第十一天晚上，她躺在潮乎乎的床上，盯著頭頂的房梁，腦子又開始轉動。
十天了。
十天里，她一直在等機會。
但機會沒來。
她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她就會像翠果一樣，認命了。
她得自己創造機會。
什么機會？
她想了半天，突然想起一件事。
齊貴人。
齊貴人說過，有什么難處可以找她。
現在她有難處嗎？
有。她想離開浣衣局。
但這不是難處，這是愿望。
難處是什么？
難處是她需要一件能讓齊貴人愿意幫忙的事。
什么事？
她想了想，突然靈光一閃。
齊貴人臉色不好。
這是她第一天見到齊貴人時就注意到的——臉色蠟黃，眼下發青，說話的時候偶爾會按一下小腹。
這是典型的痛經+氣血不足。
她是醫生，她看得出來。
但齊貴人自己可能沒當回事，或者當回事了但太醫沒治好。
如果她能幫齊貴人治好這個毛病——
那就是一個讓她順理成章離開浣衣局的機會。
可是，她現在在浣衣局，出不去，怎么幫？
她想了半天，終于想到一個辦法。
第二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她對翠果說：“翠果，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翠果看著她：“什么忙？”
“你知道齊貴人住在哪兒嗎？”
翠果點點頭：“知道啊，在儲秀宮后面，一個小院子。”
“你能幫我……送個東西過去嗎？”
翠果愣了一下：“送什么？”
林笑笑從懷里摸出一個小紙包——那是她這幾天偷偷攢下來的幾味藥材。浣衣局雖然只管洗衣服，但她發現庫房里有些晾曬的藥材，大概是給娘娘們洗衣服時用來熏香的，她偷偷拿了一點，攢成了一個小方子。
“這個，”她說，“你幫我送給齊貴人，就說……說是林笑笑給她的，可以泡水喝，對她的身體好。”
翠果猶豫了：“這……能行嗎？萬一被發現了……”
“不會被發現的。”林笑笑說，“你就裝作去儲秀宮送衣服，順便放她門口就行。”
翠果看著她，眼神復雜。
“你……真的想好了？”
林笑笑點點頭：“我想好了。”
翠果沉默了一會兒，接過紙包，塞進袖子里。
“我試試。”
那天下午，翠果去儲秀宮送衣服。
林笑笑在浣衣局里，一邊洗衣服，一邊等。
等了一個時辰，翠果回來了。
她走到林笑笑身邊，小聲說：“送到了。”
林笑笑心里一喜：“有人看見嗎？”
“沒有，我放她門口就走了。”
林笑笑點點頭，繼續洗衣服。
但她的心，已經飛出去了。
她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能不能成功，還得看齊貴人的反應。
如果齊貴人用了，覺得好，說不定會召見她。
如果齊貴人不用，或者用了沒效果，那就白費功夫。
但如果她什么都不做，那就永遠沒有機會。
所以她賭了。
賭齊貴人是一個懂得感恩的人。
賭她的醫術在這個時代還有用。
賭她林笑笑，命不該絕。
那天晚上，她又夢見急診科。
但這次，她不是在搶救患者。
她是患者。
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周圍圍了一圈醫生護士，都是她的同事。
王鐵人在旁邊看著她，眼神里還是那種失望。
‘’林笑笑，”她說，“你怎么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她想說話，但說不出來。
然后她醒了。
天已經亮了。
陽光透過破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臉上，刺眼。
她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準備開始新一天的洗衣服。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春杏姑姑推門進來，站在院子里，目光掃了一圈，落在她身上。
“林笑笑，齊貴人召見。”
林笑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站起來，跟著春杏姑姑往外走。
一邊走，她一邊在心里默默念叨：
林笑笑，你賭對了。
接下來，就看你怎么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