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中的落葉------------------------------------------:暴雨中的落葉,下得像要把這座城市淹沒。“鐵軌球場”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爛泥塘。積水沒過了腳踝,混雜著煤渣和雨水,泛著渾濁的黑光。但這絲毫沒能**圍在場邊看球的人群,幾十把五顏六色的雨傘擠在一起,像是一堵密不透風的墻。“傳球啊!瞎帶什么!”。說話的是個光頭壯漢,穿著嶄新的耐克球衣,滿臉橫肉因為憤怒而顫抖。他是這片野球場公認的“球霸”,人稱“雷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T恤,腳下的球鞋更是慘不忍睹——鞋幫處用透明膠帶纏了好幾圈,鞋釘已經被磨平,沾滿了厚重的泥漿。。,林默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把球撿回來,放在中圈。他的眼神很靜,像這漫天的雨幕中唯一一塊干燥的石頭,不起波瀾。“再來!這一球算十倍!”雷子啐了一口唾沫,揮舞著手里的一疊紅票子,“誰贏了這球,這一千塊歸誰!”。一千塊,在這個老舊的廠區,足夠一個家庭半個月的生活費。,一個自稱踢過省青年隊的“半職業”球員,身材比林默高出一個頭,大腿肌肉把運動褲撐得鼓鼓囊囊。“小子,別怪哥哥腳重。”那壯漢獰笑著,擺出了防守架勢。。。壯漢仗著身體優勢,像一輛坦克一樣碾過中場。林默迎了上去。
在所有人眼里,這是一場*蜉撼樹。
然而,就在壯漢準備強行趟球過人的瞬間,林默動了。他沒有伸腳去捅球,而是極其詭異地向左側滑了一步,身體重心下沉,仿佛早已預知了對方接下來的動作。
壯漢果然往左路變向,結果一頭撞在了林默的防守路線上,腳下的球鞋在泥水里打滑,狼狽地摔了個狗**。
“操!”雷子大罵一聲。
林默斷球,沒有任何拖泥帶水,帶球直撲對方球門。
那是用兩塊磚頭擺出來的簡易球門。
雷子和壯漢瘋了一樣回追。泥水飛濺,兩人的包夾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林默的速度不快,但他的節奏很奇怪。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射門的時候,他突然用腳后跟把球磕向身后,整個人順勢轉身,用一個極其寫意的“克魯伊夫轉身”晃開了兩人的重心。
“好球!”場邊有人忍不住喊出了聲。
林默再次拿球,距離球門只有十五米。但面前還有一道最后的人墻——雷子本人。
雷子紅著眼,直接飛鏟過來,鞋釘在泥水中劃出一道刺眼的白痕。這是犯規,甚至可能傷人,但在野球場,這就是規則。
林默沒有躲避。
在鏟搶即將觸碰到他腳踝的千鈞一發之際,他起腳了。
不是傳球,不是過人,是射門。
他的支撐腳深深扎進泥里,身體向后傾斜成一張滿弓,右腳腳背繃直,狠狠地抽在足球的中下部。
“砰!”
一聲悶響,像是重錘擊打在牛皮鼓上。
足球并沒有貼著地面飛行,而是違背常理地垂直拔地而起,瞬間升空,越過了雷子還在半空中的身體,越過了所有人的頭頂。
雨還在下,風還在吹。
足球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軌跡。它先是急速上升,然后在最高點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按住,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旋轉動力,像一片枯黃的樹葉,飄飄忽忽,卻又帶著千鈞之力,垂直下墜。
這就是“落葉球”。
雷子落地回頭,只看到足球在球門線前急速下墜,砸在積水里,激起巨大的水花,然后彈入磚頭擺成的球門死角。
全場死寂。
只有雨聲,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林默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纏著膠帶的球鞋,雨水順著他瘦削的下巴滴落。
“進……進了?”雷子難以置信地爬起來,看著那個還在滾動的足球。
“承讓。”林默的聲音很輕,被雨聲一沖就散了。
他走到球門里,把球撿出來,抱在懷里,然后穿過人群。
周圍的人下意識地給他讓開一條路。那些眼神里有震驚,有敬畏,也有不解。沒人知道這個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修車鋪學徒,竟然藏著這樣一腳驚世駭俗的功夫。
林默沒有去拿那一千塊錢。雷子這種人,贏了未必給錢,輸了更是無賴。他只是需要證明一些東西,現在,他證明了。
他抱著球,消失在巷子深處的雨幕中。
而在巷口,一個穿著黑色雨衣、手里提著公文包的男人,正收起被風吹翻的雨傘。他剛才全程目睹了那個進球。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看著林默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在泥潭里踢出的電梯球……有點意思。”
他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已經被雨水打濕了一角的信封,上面印著“江城FC足球俱樂部試訓邀請函”。
“或許,這次乙級聯賽的選秀,能淘到點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