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命之眼
葉微云貓著腰縮進祭市第七管道時，腐爛菜葉的酸臭味撲面而來。
管道壁上凝結著隔夜的露水，他顧不得衣袖是否沾濕，膝蓋蹭著青苔繼續往里挪。三個月沒接上頭的廢棄管道，今天終于讓他找到了由頭——昨夜的拍賣行后廚扔出來一箱碎瓷，混著幾塊暗金色的殘片。
命匣碎片。
他用手背蹭了蹭額頭的汗，把懷里揣的油布包打開。火光跳了跳，照出三塊拇指大小的殘片。邊緣還沾著已經干涸的血漬，中心刻著繁復的紋路。
這破玩意兒能值多少錢？
葉微云沒急著往下判斷。他把碎瓷片挑出來丟到一邊，只留下命匣殘片，翻出一本磨破邊角的冊子，就著墻壁上滲出的水漬開始描紋路。
命匣是帝都輪回宮的東西，管控每個人的命格。普通人死了，命匣回收銷毀。貴族死了，命匣送回輪回宮封存。可眼前這幾塊……
“不對。”
葉微云的動作停了。
他把殘片翻過來，湊近火光。紋路的走向和他見過的所有命匣都不一樣。不是同心圓，不是螺旋紋，而是一道逆時針旋轉的弧線，像是有人故意刻反了。
命匣的紋路是順時針走的，這規矩帝都人人知道。逆時針……意味著什么？
他把這道紋路描在冊子上，標記了個問號。
管道口那邊傳來腳步聲。葉微云把東西塞回油布包，貼著管壁不動了。
“今日輪回宮頒布新令，命格重整，三日內所有貴族需往輪回宮重新校準命格等級，不可延誤——”
尖細的嗓音順著管道傳下來，葉微云聽出這是輪回宮御使的傳令腔調。他往上望了一眼，黑洞洞的管道口看不著人，但那聲音清晰得很。
“……什么重整？這不是胡鬧嗎？我們家族三代的命格都校準過的！”
“噓，不要命了？那是輪回宮的指令。”
“就是，輪回宮說重整就重整，當我們是什么？”
議論聲四起，從管道口漏進來。葉微云對這些議論并不陌生。命格重整令每隔幾年就會來一次，每次都是輪回宮折騰出來的名堂。可這次不一樣——新令要求所有貴族都要去，這意味著連根基深厚的幾家都要被重新擺弄。
管道里的空氣混濁，葉微云等外面聲音遠了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