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順手抄起鐵鍬往食槽里鏟料。我隔壁的幾頭豬立刻躁動起來，爭先恐后地把腦袋扎進食槽，呼嚕呼嚕的吞咽聲此起彼伏。我看著那些灰**的顆粒飼料從鐵鍬上滑落，胃里又是一陣翻涌。

中年男人走到我面前，掃了我一眼，忽然皺起眉頭。

“這頭怎么不吃？”

他拿鐵鍬柄敲了敲圍欄，金屬撞擊聲震得我耳朵嗡嗡響。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四條腿的協調性差得要命，后蹄絆了前蹄，整個身體歪歪扭扭地撞在墻上。

“老孫！你過來看看這頭！”他扭頭朝過道盡頭喊了一嗓子。

另一個年紀大些的男人走過來，手里還夾著半截煙。他瞇著眼打量了我一會兒，忽然伸手揪住我的耳朵，粗暴地把我的腦袋扭過去看了看耳標。

“D區十七號，上個月進的苗，進來的時候四十斤，現在該有一百出頭了。”他吐了口煙，煙味混進**的臭氣里，熏得我直想咳嗽，“昨天還搶食搶得跟**似的，今天就不吃了？”

“體溫摸著有點高?！蹦贻p些的那個把手貼在我背上試了試。

老孫繞到我身后，蹲下去看了看，然后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拉稀了，估計是昨天那批料受潮了。你去拿兩支慶大，再打一針退燒的?！?br>
我聽到“**”兩個字的時候，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不是說豬不會起雞皮疙瘩，但我確確實實地感覺到后脊梁一陣發涼。獸醫專業出身的我太清楚了，給豬**意味著什么——粗長的針頭，冰涼的藥液，還有針尖刺入肌肉時那種鈍痛。

“別動別動?！?br>
老孫一只手按住我的后臀，另一只手已經把針管扎了進來。我發出了一聲連我自己都覺得丟臉的嚎叫，四條腿瘋狂地蹬踹，但一百多斤的豬在人的手**本翻不出什么浪花。針頭拔出去的時候，我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順著針眼滲出來，混著消毒酒精的刺痛。

他們拍拍手走了，燈關了，**重新歸于昏暗。

我趴在潮濕的水泥地上，**上針眼還在隱隱作痛。眼淚不知道什么時候流了下來，順著我嶄新的豬臉淌進嘴角。咸的。豬的眼淚也是咸的。

之后的三天，我幾乎沒有進食。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