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被綁在一把生銹的折疊椅上，身處一座廢棄廠房里。

眼前人逆著光，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個粗壯的輪廓。

“醒了？”他的聲音沙啞，“周**。”

那張臉我好像在哪里見過。

“認不得我了？”他蹲下來，一股濃烈的煙味撲面而來，

“也是，周**這種體面人，哪里會記得我這種底層老百姓。”

他忽然伸手扯掉了我嘴里的破布。

我大口喘了幾口氣，聲音干澀：

“你到底是誰？”

“我叫趙德柱。”

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我兒子叫趙磊。”

趙磊，白清清的丈夫。

“想起來了？”

趙德柱慢慢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那抹笑變得愈發猙獰，

“白清清那**殺了我兒子，周聿風居然還支持***。”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在空曠的廠房里炸開。

“我倒要看看，如果我殺了他老婆，他會不會支持我！”

他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把刀。

我心臟一緊，后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那把刀在我面前晃了晃，刀尖對準了我的方向。

“趙德柱。”

我強迫自己穩住聲音，繩子勒進手腕的肉里，疼痛反而讓我清醒了幾分，

“你兒子的事，我也很難過。但白清清的案子有完整的司法程序，你這樣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閉嘴！”

他暴喝一聲，刀尖猛地往前一送，

“程序？司法？我兒子死了，那個**還在法庭上裝可憐！周聿風幫她脫罪，你們都是一伙的！”

他舉起刀，朝著我的方向狠狠刺下來。

“桑時雨！”

一個聲音從廠房門口炸響。

趙德柱的手猛然頓住，刀尖懸停在我胸前不到一拳的距離。

我的心臟幾乎停跳，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

門口，周聿風逆光站著，胸腔劇烈起伏，像是一路狂奔過來的。

他的目光越過趙德柱，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那雙從來冷靜自持的眼睛里，我第一次看到了恐懼。

趙德柱緩緩轉過頭，看向門口。

他的目光卻沒有在周聿風身上停留太久，而是落在了周聿風身后。

“白清清！”

他幾乎是咆哮出聲：“你還敢來！”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這才發現，周聿風身后還站著一個人。

白清清怯生生地站在那里，半個身子藏在周聿風后面，一只手緊緊攥著周聿風的衣袖，嘴唇微微發顫。

趙德柱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架在我脖子上的刀開始顫抖。

刀鋒貼著我的皮膚，只差一點，就要劃破我的喉嚨。

“你這個**！”

趙德柱的眼睛里像是著了火，

“你離他那么近干什么！你是不是早就給我兒子戴綠**了！我兒子是不是你和他合伙害死的！”

白清清被這一連串的質問嚇得渾身一抖，整個人往周聿風身后縮了縮，攥著他衣袖的手更緊了。

她抬起頭，那雙水盈盈的眼睛里蓄滿了淚水，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擠出一句：

“周法官......”

這三個字讓趙德柱怒火更甚。

他猛地在我脖頸上狠狠一劃。

尖銳的刺痛從脖子傳來，溫熱的液體沿著鎖骨往下淌。

“別動她！”

周聿風的聲音驟然拔高，他往前邁了一步，雙手抬起來，掌心對著趙德柱，

“趙德柱，有什么事你沖我來，放了她。”

趙德柱死死盯著周聿風，又看了看縮在他身后的白清清，忽然笑了。

“周法官，”

“我給你一個選擇。”

他的目光在周聿風和白清清之間來回游移，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我后背也愈發冰涼。

“二選一。要么，你出去承認白清清殺了我兒子，她是個***，她該給我兒子償命。”

“要么......”

抵在我頸間的刀鋒微微用力。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周聿風的臉：“你就看著你老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