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沒有聽清娘親的話，抬手指了指我，淡淡說道。

“你還差了三千級臺階，今日也一并去跪了吧。”

侍衛奉命拖著我往出走，娘親卻拼盡全力地苦苦哀求父皇。

“你別讓安兒去，我去好不好？我是她娘，理應該我替她受著的。”

父皇攥緊了雙拳，咬牙應道。

“好，既然你這么心疼女兒，那便你去跪吧。”

父皇派了許多人看著娘親，長長的臺階上面都是血跡。

她沒有力氣爬不動了，身邊的侍衛便按著她的頭往下磕。

還有人一節一節臺階拖著她，膝蓋被磨得血肉模糊。

她奄奄一息被送回來的時候，父皇就靜靜地看著他不吭聲。

等娘親恢復了些意識，他又將娘親的親生父母帶了進來。

我被綁在角落里，眼睜睜地看著父皇一劍又一劍地刺穿他們的胸膛。

娘親趴在榻上不斷地干嘔，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藏在記憶深處的血脈被喚醒，她忍著劇痛爬到了他們面前。

“爹！娘！”

父皇將娘親重新抱回榻上，冷冷地開口。

“兩個平頭百姓，也敢害當朝皇后，膽子真是太大了，我沒有將他們刮骨凌遲，已經是仁慈。”

娘親坐在原地，眼神空洞，沒有應聲。

“現在，除了安兒，我就是你最親的人了。你乖乖地待在我身邊，莫要再起一些別的心思，你和安兒都會沒事的。”

“長纓，你知道，當初你死在我面前時，我差點也要跟著你去了。”

他說得真切，卻在得知皇后命懸一線，唯有娘親的血可救人時再次無奈開口。

“長纓，就要你幾碗血，不會有事的。”

娘親自嘲地笑了笑，父皇眼神躲閃，禁不住咳了兩聲。

他背著身子，太醫一下接著一下地割著娘親的手腕。

直到娘親臉色慘白，再放不出一滴血時，父皇才肯罷休。

我們被拖著一同去了坤寧宮。

眼瞧著皇后的氣色一點點變好，清醒過后娘親才倒了下去。

她身下流著血，口里也不斷地**出鮮血，倒在我的懷里，

我渾身抖成了篩子，緊緊抱著她，生怕她下一秒會和十年前一樣消失。

她笑了笑，悄悄把一封信塞到我手里，輕聲哄著我道。

“傻丫頭，別哭了，**不是不愛你，只是當初她……帶不走你。”

對不起，再一次將你一個人留在這里，能聽見你叫我一聲娘親，我很滿足。”

“路已經給您鋪好了，聽***話，好好活下去。”

我瘋狂地搖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撕心裂肺地喊著。

“不，娘親，我不要你死，你別再丟下我了，帶安兒一起走吧好不好？”

她眼淚在眼眶打轉，狠心地搖了搖頭，推開了我。

娘親用最后一絲力氣爬到了父皇的身邊，從懷里掏出了定情的玉佩，無力說道。

“裴郎，我們就只有這一個女兒了，答應我，好好照顧她。”

一句終了，她再一次死在了父皇的面前。

父皇瞳孔驟縮，手中的玉佩也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他控制不住的發抖，伸手又不敢觸碰娘親，近乎嘶吼道。

“沈長纓？！你怎么能死在我面前整整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