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沉默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只是嘆了口氣。
“那就好。”
他走了。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那塊白色的天花板，和我出租屋里的一模一樣。
二十八年了。
我從小就知道，在這個家里，我排在最后。吃飯，我最后一個上桌。買衣服，弟弟先挑。過年壓歲錢，我的要交給媽媽“存著”，弟弟的自己留。
我以為我習慣了。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是命。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弟弟發來的微信。
“姐，謝謝你。”
我看著這四個字，很久。
“不用謝。”
我打完這三個字，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
窗外的天黑了。心電監護儀還在滴答滴答地響。
我閉上眼睛，不知道自己還能聽多久。
2.
弟弟的手術安排在三天后。
這三天里，母親每天都來病房，但不是來看我。她只是路過，去弟弟的病房。
偶爾她會在我門口停一下。
“念念，吃了嗎？”
“吃了。”
“那就好。”
然后她就走了。
我沒有問她，我的下一個心臟什么時候來。我知道她不在乎。
護士告訴我，按照目前的排隊情況，可能還要等兩年。
兩年。醫生說我最多撐兩年。
也就是說，我大概率等不到。
我在病床上躺著，回憶這二十八年。
小時候，我發燒，母親在廚房給弟弟燉雞湯。我自己去藥房買退燒藥，店員問我，**媽呢？我說，她忙。
中考那年，我考了全校第三。回家告訴母親，她說，你弟弟數學又沒及格，你去教教他。
高考那年，我考上985。父親說，太遠了，學費太貴。母親說，女孩讀那么多書，以后還不是嫁人。
我沒有放棄。我申請了助學貸款，找了三份兼職，每天睡四個小時。
大學四年，我沒回過家過年。不是不想回，是沒錢買火車票。
畢業后，我進了一家互聯網公司。年薪三十五萬。
我沒告訴父母具體數字。我說，夠用。
我租了一間小房子，每月房租兩千八。剩下的錢，我全部存起來。
我知道我的心臟有問題。先天性的，醫生說遲早要換。
我以為我在和時間賽跑。
但我沒想到，跑贏了時間，卻跑不過父母的一句話。
“給小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