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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真的東西，不是粉底液沒抹勻，不是尸斑沒遮住。是另一層。李見素管那叫"殘氣"——他自己起的名字，因為他找不到更合適的詞。那東西就像是一張透明的面具，貼在死者的臉上，模模糊糊，但你如果盯著看，就能看出紋路。
錢姓死者的殘氣往左眉骨上方堆，很濃，顏色發暗，像墨汁滴進水里還沒散開的那種形狀。左眉骨上方。李見素在腦子里翻了一下——六年來他見過幾百張臉，每張臉上的殘氣分布都不一樣，但他慢慢摸出了一些規律。
左眉骨上方堆積，通常意味著死者在死前三天之內，做過一個跟"位置"有關的決定。
什么叫跟位置有關？就是搬了什么東西，或者去了什么不該去的地方，或者在某個空間里待的時間和方位出了問題。
這話說出去像神棍。但李見素不在乎，因為他從來不跟任何人說。
他繼續給死者化妝，腮紅，唇色，眉毛。錢姓死者生前應該是個胖子，現在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這說明他死之前有一段時間吃不下東西，或者病了很久。但工作單上寫的是心肌梗死——突發的。
一個突發心梗的人，不應該瘦成這樣。
李見素沒多想，把妝化完，把臺面收拾了，去窗臺端搪瓷杯。杯子里的茶已經溫了，他喝了一口，茶葉末的碎渣子卡在舌頭上，有點苦。
上午十點，家屬來了。
來了三個人。走在前面的是個女人，四十出頭，穿黑色西裝外套，頭發扎得很緊，臉上沒什么表情，眼圈發紅但沒有哭。后面跟著一個年輕男人，二十五六歲，長得跟死者有點像，應該是兒子。最后面是一個男人，五十歲左右，穿深灰色的羊絨大衣，戴一塊很亮的表。
前臺小姑娘把他們帶到瞻仰室門口，做了交接手勢，看了李見素一眼。李見素點了點頭，推開門，讓家屬進去。
女人站在臺面旁邊，低頭看了死者一眼，嘴唇動了動，沒出聲。年輕男人站在她后面半步遠的地方，手插在褲兜里，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開了，盯著墻角的花籃。
那個穿羊絨大衣的男人走得最慢，走到臺面旁邊的時候，他站了一會兒，然后伸出手，拍了拍死者的肩膀。
"老錢。"他說，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