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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為張嬸那句話。
是因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嫁妝二十萬，進了這個家六年。
我沒見過一分。
存折在婆婆手里。她說“替你們存著”。
存著。
六年了。
我不知道那二十萬還在不在。
翻了個身，馬建已經睡著了。
打呼。
我盯著天花板，手心又開始發潮。
2.
第二天我沒提嫁妝的事。
不是不想提。是沒有說的時間。
早上六點起來做早飯。
婆婆吃面條不吃米粉。公公吃米粉不吃面條。馬建要喝粥配咸菜。女兒要喝牛奶配雞蛋。
四個人，四種早餐。
我做了六年。
沒有一個人進過廚房幫我洗過一次碗。
婆婆說過一句話：“你年輕，多干點。等我老了干不動了，還不是你們伺候我。”
這話聽著合理。
合理得我沒法反駁。
但婆婆今年五十六，身體比我好，每天跳廣場舞一個半小時，爬樓梯比我快。
她不是干不動。
是不想干。
洗完碗，我把廚房臺面擦干凈。
手機震了一下。
銀行通知。
工資到了。7420塊。
我看了一眼，把手機放下。
這個數字馬建不知道。婆婆知道。
因為工資卡在婆婆手里。
結婚第一年，婆婆說：“小家剛起步，錢我來管，省得你們年輕人亂花。”
馬建說：“行，媽管著放心。”
沒人問我。
我把工資卡交出去的那天，婆婆笑著說了一句：“我不會虧待你的。”
六年了。
每個月7000多塊錢，準時進婆婆的賬戶。
我的零花錢是婆婆每月給我轉的500塊。
對。
我拿自己的工資，跟婆婆領零花錢。
500塊。買衛生巾、買護膚品、偶爾給女兒買個小玩具。
不夠。
但我沒說過不夠。
因為我說了一次。
那次女兒***要交材料費280，我跟婆婆說能不能多給我300。
婆婆說：“怎么花這么快？你一個人能花多少？”
馬建在旁邊。
沒吭聲。
后來我學會了不說。
今天的工資通知，我看了一眼就放下了。以前會有一瞬間的什么感覺，現在沒有了。
中午，大姑姐馬紅回來了。
帶著她兒子。
婆婆聽見門響，從臥室出來，換了件衣服。
“紅紅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