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過去聞，被她一巴掌扇翻。
那晚卷簾門外頭有人喝酒，有人唱跑調的歌。我們幾個擠成一團，白貓躺在邊上，一動不動。后半夜我迷迷糊糊睡過去。第二天醒來，它沒了。原來那個位置只剩幾根白毛，粘在紙箱縫里。
再后來，打印店也拆了。
我們跟著我娘換地方。橋洞底下待過，菜市場后的泡沫箱里待過，五金店門口的舊洗衣機里也窩過。兩只黃貓，一只被人抓走，一只拉了兩天稀就沒聲了。貍花在第三場大雨后不見的。只剩下我，跟著我娘，在這座城最背風最臟的角落里一點一點長大。
我第一次真正吃到肉，是在一個雨夜。
街口**攤收得晚。鐵桶里簽子味很重。我娘叼回來一塊帶焦邊的雞皮，自己沒吃，放到我跟前。我撲上去狼吞虎咽，油蹭得一嘴都是。她蹲在旁邊，肚子癟著，尾巴卷住前爪，看我把那點東西吞干凈。等我抬頭，她伸***我腦門，舔得我頭皮發麻。
那一下我覺得，天塌下來也沒事，我娘還在。
可這事沒撐多久。
入冬前，后街徹底圍擋。施工隊夜里也不歇，挖機轟隆隆，像地底下有東西在翻身。我娘帶我躲到社區后墻那排綠化帶里。那天很冷，她出去了一趟，天快亮才回來。她走路一瘸一拐，腹側全是泥，嘴邊還掛著一根魚骨頭。
她把魚骨頭放下，自己先嚼了兩口，又吐出來，往我這邊推。
我湊過去聞，聞見一股怪味，不是魚味，是藥味。
她那晚喘得厲害。后半夜開始抖，身體一陣一陣繃緊。我去拱她，她抬起爪，把我圈到肚皮邊上，像小時候那樣按住。天亮時，社區保潔的大姐推著清潔車過來，看見我，哎了一聲，又看見我娘，扯著嗓子喊人。
來的男人穿物業馬甲，手里拿著夾子和編織袋。
他沒蹲下細看，伸手就去夾我娘后腿。我娘猛地回頭，一口咬在鐵夾上，牙磕得咔一下響。男人罵了句臟話，手一甩，把她掀進綠化帶里。
我沖過去時，她已經站不穩了。
她朝我叫了一聲，很低，很短，不像平時兇我。然后她轉頭，自己往墻根后頭挪。那是她最后一次看我。
我追到墻后，只看見幾片枯葉在動。
等我再過去，她已經不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