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去世的第三年，老宅的拆遷款又被截了。
***的轟鳴碾過我的耳膜，協議書上鮮紅的指印還沒干透，堂哥陳大富就帶著人把家里最后幾件老家具搬上了車。我死死拽著母親的遺像不松手，被他一把推倒在泥水里。
陳大富**手指上的金戒指，嘆了口氣：‘小棠，不是哥狠心，這錢得先緊著你侄子買房娶媳婦。你一個嫁出去的女兒，守著這破房子有什么用？’
我渾身濕透地爬起來，聲音嘶啞：‘那是我媽用命換的工傷賠償！說好存著給我治病的！’
‘治病？’陳大富的媳婦王翠花從車里探出頭，撇撇嘴，‘你那心臟病就是個無底洞，治了也白治。不如給你侄子添點彩禮，咱老陳家還能傳宗接代?！?br>我盯著他們：‘錢呢？存折呢？’
陳大富眼神躲閃：‘都、都取出來了……你侄子看中的那套房，全款就差這二十萬?！?br>我眼前一黑。三年前，母親在紡織廠被機器絞斷胳膊，廠里賠了二十萬，她咽氣前攥著我的手說：‘小棠，這錢留著給你換心臟……’
現在，錢沒了。
我瘋了一樣撲上去撕扯陳大富：‘那是我的救命錢！你們這是**！’
王翠花沖下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當年難產，要不是**堅持要兒子，她能死在手術臺上？你們家欠我們老陳家的！’
我愣住了。父親重男輕女，母親生我時大出血，他卻在產房外喊‘保兒子’?？晌颐髅魇莻€女孩。
陳大富趁**開我的手，把遺像搶過去，隨手扔進泥坑：‘晦氣東西，趕緊滾！這宅基地現在是我的了！’
***轟隆著碾過院墻。
我抱著沾滿泥污的遺像，在雨里坐了一夜。
天亮時，我翻出母親留下的鐵盒子，里面有幾張泛黃的借據。都是這些年陳大富以‘家族周轉’‘侄子讀書’名義借的，加起來有八萬。
我找到村委會。村主任是我遠房表叔，他戴著老花鏡看了半天，嘆氣道：‘小棠啊，這借據沒按手印，也沒寫利息，你堂哥要是賴賬……’
‘那就打官司！’我咬著牙。
表叔搖頭：‘你一個病秧子，怎么跟他們耗？你堂哥現在可是包工頭，認識不少人。’
正說著，陳大富叼著煙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