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13年時間，終于幫爸爸償還完當(dāng)年做生意失敗欠下的巨額債務(wù)。
他卻查出肺癌晚期。
悲痛過后，他立下“我照顧他生老病死，我繼承遺產(chǎn)”的遺囑。
為求一線生機，我背著他全國各地尋醫(yī)問藥。
一年后爸爸還是走了。
葬禮上，弟弟卻拿出另一份公證過的遺囑，上面寫著爸爸的遺產(chǎn)全部由他繼承。
遺產(chǎn)是一套老房子和一座當(dāng)初拿去抵債才被我贖回來的廠房。
廠房馬上要拆遷，拆遷款五百萬。
我心頭一顫，看向我媽。
“媽，爸當(dāng)初不是這么說的……”
我媽繃著臉,聲音很冷：
“這是**臨走前的決定，我也沒辦法。”
“那，爸給我留了什么？”
“**說，這些年辛苦你了，債務(wù)還清，你也輕松了，遺產(chǎn)得留給你弟，以后家里都靠他。”
一句“辛苦你了”，打發(fā)了我十四年的付出。
我愣了很久，最后苦笑著，說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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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些年辛苦你了。”
這句話，輕得像羽毛，卻壓得我胸口發(fā)悶。
弟弟趙志峰把那份公證過的遺囑遞到我手心，湊近看我。
“姐，你怎么了？臉色這么差。”
當(dāng)初爸立第一份遺囑，說我照顧他遺產(chǎn)歸我的時候，他也在場。
他大鬧一場，把家里能砸的都砸了，指責(zé)我爸偏心。
十個月沒給爸打過一次電話。
現(xiàn)在爸毀約，把遺產(chǎn)都給了他。
他卻問我怎么了？
我抬起頭，有些想笑：
“遺產(chǎn)全歸你，你不覺得有什么問題嗎？”
他拿起遺囑前后翻轉(zhuǎn)看了兩遍：
“這遺囑有爸簽字，公證處蓋章，有什么問題？”
弟媳夏晴挺著大肚子走過來。
“姐，這真是爸親自立的遺囑，不信你看。”
她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
視頻里，我爸靠坐在病床上，臉色灰白，每呼吸一次肺里都發(fā)出“呼呼”聲。
嘴巴張張合合，語氣虛弱地幾乎聽不清聲音。
“本人趙海，今天是，4月6日，我現(xiàn)在，神志清醒，思維清晰，能夠完全，辨認(rèn)自己的行為，自愿錄制，本視頻遺囑。”
“本人去世后，全部遺產(chǎn)，留給我兒子趙志峰，此決定，為本人，真實意思表達(dá)，未受任何，脅迫和，**。”
“最后，我還想，跟我女兒說一句，爸走了，你要，要照顧好**媽。”
視頻暫停，趙志峰揚了揚下巴，說：
“你看，我們沒騙你吧？”
他們夫妻不知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我從沒懷疑過遺囑的真假，我想不通的是，重立遺囑這事本身。
我疲憊地看向我媽：
“媽，你也覺得沒問題嗎？”
我媽嘆了口氣：
“這都是**的決定，我也沒辦法。”
“他走了，家里就得靠你弟撐著，志峰要養(yǎng)家糊口，你一個人要那么多錢干什么，就別跟他爭了。”
靠我弟撐著？
別跟他爭了。
那我這十四年的付出算什么？
我盯著又回到我手上的遺囑發(fā)愣。
我爸是5月17日去世的，遺囑是4月6日立的。
這一年，我背著肺癌晚期的爸爸，跑遍大半個中國。
中藥、西藥、偏方試了個遍。
哪怕醫(yī)生說只剩三個月壽命，我也沒放棄，硬生生陪他撐了一年。
而趙志峰十個月對他不聞不問。
結(jié)果，他在生命盡頭，改了遺囑。
胸口越來越悶，快要喘不過氣。
我想出去透透氣。
夏晴伸手?jǐn)r在我面前：
“姐，先簽個字吧。”
“簽什么？”
“當(dāng)然是保證之后不再跟我們爭奪遺產(chǎn)，簽了字，省得以后麻煩。”
心臟一陣陣抽痛，我強作鎮(zhèn)定：
“沒必要，我不爭。”
趙志峰輕咳一聲：
“姐，我覺得還是有必要的，都說親兄弟明算賬嘛。”
見我沒反應(yīng)，他又小聲補了一句：
“姐，晴晴眼看就要生了，不能受刺激，你簽了她才安心。”
我抬眼，看著這個我一手帶大的弟弟，忽然笑了下。
“好，我簽。”
手在發(fā)抖，我拼命咬牙忍住。
簽完字，我媽臉色緩和了些，語氣松快：
“別在外面待太久，等客人走完了回來收拾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