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說她和上次見面時比又瘦了，面上卻偏要帶一句罵。

她屈膝行禮，面上是恰到好處的恭敬：“九千歲教訓得是。”

心里卻聽見他說：手腕上連個鐲子都沒有，顧衍之就是這么照顧你的？

沈鳶垂下眼簾，險些笑出聲。這位九千歲，人前是殺伐果斷的權閹，人后卻總在心里計較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上回見她沒戴耳墜，念叨了半天；上上回見她衣裳顏色太素，轉頭就讓人送了一匹云錦來，還特意叮囑不許說是他送的。

“坐。”裴衍之指了指對面的**，自己先坐下了。

沈鳶依言坐下，等著他開口。她與裴衍之的相識說來也巧，半年前她在街上救了個被馬驚了的小孩，恰好被路過的裴衍之看見。他當時什么都沒說，隔了幾日卻派人傳信，約她在觀音廟見面。

第一次見面時她緊張得不行，生怕這位**不眨眼的九千歲要取她性命。沒想到他只是問了她幾個奇怪的問題，比如“顧家待你如何”，又比如“你可想過離開顧家”。

她一一答了，他便讓她走。如此反復，每月見一次，次次都是在這間禪房里。她至今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但有一件事她很確定——裴衍之對她沒有惡意。

因為他的心里，從來沒有算計過她。

“邊關有消息了。”裴衍之忽然開口，語氣淡淡的，“顧明瑤還活著。”

沈鳶手指微頓。

顧明瑤，顧家嫡女，顧衍之的胞妹。五年前北境**，她隨軍出征的未婚夫戰死沙場，她執意要去尋回尸骨，從此杳無音訊。顧家找了五年，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只有顧衍之不信，固執地留著她的房間，留著她的丫鬟，還找了個與她有三分相似的姑娘養在家里。

就是沈鳶。

“她什么時候回來？”沈鳶問。

“最快三個月，最慢半年。”裴衍之看著她，“她回來了，你這個替身也就做到頭了。”

沈鳶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九千歲今日約我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裴衍之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淺啜一口，才慢悠悠地說：“本座是想問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沈鳶眨眨眼。她當然明白這話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