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雨與薔薇------------------------------------------,前一秒還浸在暖融融的日光里,后一秒就被翻涌的烏云壓得沉了下來。,天色已經暗得像被墨汁潑過。指尖剛觸到那株剛抽芽的“藤本月季”花苞,一陣尖銳的閃電突然劈開天際,緊接著,豆大的雨點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砸在葉片上,濺起細碎的水花。,抬手擋了擋頭頂的枝葉,卻發現這點遮擋根本無濟不多雨勢越來越猛,狂風卷著雨絲斜斜地掃過來,打在臉上帶著細微的疼意。“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他生得本就白凈,被雨水一沖,臉頰泛出淡淡的粉,眉眼清潤得像浸在水里的玉。身形清瘦,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棉麻襯衫,此刻已經被雨水打濕了大半,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卻勻稱的肩線。,足足三年。從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到如今春末夏初時繁花滿架、草木蔥蘢,每一寸土壤都浸過他的心思。東側的薔薇架是他最偏愛的角落,種了十幾種不同色系的薔薇,眼下雖還沒到盛花期,卻也冒出了不少青嫩的花苞,等著入夏時轟轟烈烈地開。,他沒法立刻起身回屋,只能先蹲在薔薇架下暫避。指尖輕輕拂過一片被雨打彎的薔薇葉,葉片上的水珠滾落,砸在他手背上,涼絲絲的。,回鄉后更是沉得下心。大學學的是景觀設計,畢業后在一線城市做了幾年項目,最后還是抵不過對故鄉的眷戀,揣著積蓄回了老家——江南水鄉的一座小城,守著祖輩留下的這方小院,種自己喜歡的花,偶爾接一些小型的景觀設計私活,日子過得慢而安穩。“浪費學歷”,只有他自己知道,握著泥土的溫度,看著種子破土發芽、開花,比對著電腦屏幕上的CAD圖紙更讓人心安。他不愛熱鬧,社交圈極窄,平日里除了偶爾和隔壁花店的老板聊幾句,大多時候都是獨自守著花園,與草木為伴。,林硯白隱約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混雜在雨聲里,顯得格外清晰。,抬眼朝聲音來源的方向望去。,看不清遠處的景象,只能模糊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朝著薔薇架的方向快步走來,步伐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那人似乎也沒打傘,任由暴雨砸在身上,深色的外套被雨水浸透,貼在輪廓分明的身上,更襯得身形挺拔。,林硯白借著那轉瞬即逝的光亮,看清了來人的模樣。。,目測至少有一米八以上,肩寬背直,哪怕被雨水淋得狼狽,也難掩骨子里的舒展。五官是極具沖擊力的帥氣,眉骨高聳,眼窩深邃,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銳利,又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熱烈。
他走得很快,腳下的泥土被雨水泡得松軟,每一步都陷下去些許,卻絲毫沒有放慢腳步。目光掃過花園,最終落在了蹲在薔薇架下的林硯白身上。
兩人的視線在雨幕中對上的那一刻,雨聲仿佛突然被按下了靜音鍵。
林硯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見過不少人,回鄉這三年,接待過前來談合作的客戶,也有路過的游客偶爾進花園參觀,卻從未見過這樣的長相——不是他這種清潤柔和的類型,而是帶著一種張揚的、奪目的帥氣,像盛夏的烈陽,又像燃得正旺的炭火,讓人一眼就無法移開目光。
來人顯然也沒料到薔薇架下會有人,腳步頓了頓。
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意思,豆大的雨點砸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濺起層層水霧。空氣里彌漫著雨水混合著泥土的清新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于薔薇的淡香。
沈硯州低頭看著蹲在地上的人,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他是今天才到這座小城的。
沈氏集團最近在小城投資了一個文旅項目,他作為項目負責人,提前過來考察對接。原本安排了司機接送,卻臨時接到通知,說對接文件落在了城郊的分公司,他便親自開車過來取。
沒想到剛開到城郊附近,就遇上了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導航顯示前方路段積水嚴重,他只能繞路,誤打誤撞地開進了一條偏僻的鄉間小路。小路盡頭是一扇鐵藝大門,門虛掩著,上面爬滿了盛開的紫藤花,在昏暗的雨色里透著一抹溫柔的紫。
鬼使神差地,他停了車,推門走了進來。
一來是想找個地方暫避暴雨,二來,這滿院的繁花,莫名讓他煩躁了一路的心,靜了幾分。
卻沒想到會在這里,遇上這樣一個人。
蹲在薔薇架下的青年,身形清瘦,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被雨水打濕的發絲貼在額角,幾縷垂在臉頰旁,襯得眉眼愈發柔和。他穿著簡單的米白色襯衫,此刻沾滿了泥點和雨水,卻絲毫不顯狼狽,反倒有種干凈到極致的氣質。
像一朵被雨水輕輕托著的白薔薇,清潤,易碎,卻又帶著頑強的生機。
林硯白率先回過神來,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泥土,指尖不小心蹭到了濕冷的布料,才后知后覺地感到一陣涼意。
他對著來人笑了笑,聲音清潤,帶著一點被雨水嗆到的微啞:“抱歉,這里是私人花園,您要是想避雨,稍等片刻就好,雨應該很快就停了。”
語氣客氣,卻沒有疏離的冷淡,帶著幾分溫和的歉意。
沈硯州看著他,目光在他被雨水打濕的襯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到他泛紅的耳尖,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沒關系。”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磁性的質感,和他張揚的長相有些不符,卻格外好聽。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像是天生就帶著的冷意,與這滿院的溫柔繁花格格不入。
林硯白點點頭,沒再多說,只是轉身繼續打理那株薔薇。指尖小心翼翼地扶了扶被雨打彎的枝條,動作輕柔,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沈硯州站在原地,沒有動。
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在地面上匯成小小的水洼。他看著青年的背影,目光不自覺地變得綿長。
青年的背影很干凈,肩線不寬,卻挺得筆直,穿著被雨水打濕的襯衫,下擺被風吹得輕輕晃動。米白色的布料上,沾了幾點深褐色的泥土,反倒添了一絲生動。
院子很大,除了東側的薔薇架,西側種著一片繡球花,此刻正開得熱鬧,藍的、粉的、白的,在雨水中暈出柔和的色彩。北側的角落有一口老井,井沿上爬滿了常春藤,旁邊擺著幾張藤椅和一張小桌,桌上還放著一本翻開的書,書頁被風吹得微微翻動。
整個花園打理得精致又自然,沒有刻意雕琢的痕跡,卻處處透著用心。
沈硯州活了二十八年,見慣了高樓大廈、車水馬龍,也見多了刻意迎合、虛與委蛇的場面。卻從未見過這樣的地方,也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干凈,純粹,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玉,藏在這偏僻的鄉間,默默散發著光芒。
他突然有些好奇,這樣一個人,是如何守著這樣一座花園,度過日復一日的時光的。
“你是這里的主人?”
沈硯州開口,聲音在雨聲里顯得格外清晰。
林硯白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回頭看了他一眼,又彎了彎眼:“算是吧。三年前回來的,一點點打理出來的。”
他的笑容很淡,卻很真誠,眉眼間沒有絲毫的炫耀或刻意,只是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
“挺厲害的。”
沈硯州脫口而出,說完才后知后覺地覺得這句話有些平淡,不符合他一貫的風格。他向來惜字如金,更不會輕易對人做出這樣的評價。
林硯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眼角彎起,露出一對淺淺的梨渦:“謝謝。就是喜歡這些花花草草,折騰著玩而已。”
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像初春的暖陽,驅散了些許雨幕帶來的壓抑。沈硯州看著他,心頭莫名一動,那點與生俱來的冷意,似乎被這笑容融化了一絲。
雨還在下,只是勢頭稍緩,不再像剛才那樣瘋狂。
林硯白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站在雨中的沈硯州。那人渾身濕透,深色的外套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滴落,落在鎖骨處,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你要是不介意,先去屋里坐會兒吧,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林硯白開口,語氣自然,沒有絲毫勉強。他本就不是冷漠的人,只是習慣了獨處,見對方站在雨里,還是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沈硯州猶豫了一瞬。
他向來不喜歡和陌生人過多接觸,更別說進入別人的私人空間。但看著眼前被雨水打濕的青年,那雙清潤的眼睛里帶著真誠的邀請,他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好。”
林硯白轉身,朝著院子西側的木屋走去。那是他的住處,一間簡單的木質小屋,屋頂鋪著青瓦,門口種著幾株雛菊,在雨水中開得格外精神。
沈硯州跟在他身后,腳步不快,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青年的背影上。
青年走得很慢,步伐輕盈,像是怕踩疼了腳下的泥土。米白色的襯衫下擺被風吹得輕輕晃動,沾了泥點的褲腳偶爾掃過地面的落葉,發出細微的聲響。
空氣里的雨腥味、泥土氣息,還有薔薇的淡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味道,縈繞在兩人之間。
走到木屋門口,林硯白推開門,側身讓沈硯州先進去。
“進來吧,屋里有干毛巾,還有熱水。”
沈硯州抬腳走進屋里,一股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與外面的陰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屋里的布置很簡單,卻很溫馨。客廳里擺著一張原木色的沙發,墻上掛著幾幅畫,都是林硯白自己畫的,畫里是花園里的四季景色。墻角擺著一盆綠蘿,長勢旺盛,順著墻壁垂落下來。
右側是一扇大窗戶,掛著淺灰色的窗簾,窗外的雨絲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你隨便坐,我去拿毛巾和熱水。”
林硯白說完,轉身走進了旁邊的廚房。
沈硯州走到沙發邊坐下,抬手扯了扯濕透的外套領口。襯衫的布料貼在身上,有些悶,他抬手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線條流暢的鎖骨。
他環顧了一下屋里的布置,目光落在茶幾上。茶幾上擺著一個玻璃花瓶,里面插著幾枝剛剪下來的薔薇,花瓣上還沾著水珠,嫩粉色的花瓣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旁邊放著一本攤開的筆記本,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字跡,還有一些手繪的草圖,是花園的改造設計圖。
沈硯州拿起筆記本,翻了幾頁。
字跡清雋,和主人的氣質一樣,干凈利落。草圖畫得很細致,標注著每種花卉的種植時間、生長習性,還有花園的四季規劃。
看得出來,這個人是真的用心在打理這座花園。
“給你。”
林硯白拿著一條干凈的毛巾和一杯熱水走了過來,將毛巾遞給沈硯州,又把熱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
“謝謝。”
沈硯州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又擦了擦頭發。毛巾是純棉的,帶著淡淡的陽光味,和青年身上的氣息很像。
“我叫沈硯州。”
他突然開口,主動報上了自己的名字。一向不愛與人過多交集的他,此刻竟覺得,和這個叫林硯白的青年待在同一間屋里,雨聲似乎都變得溫柔了起來。
林硯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眼角的梨渦更深了:“我叫林硯白。硯臺的硯,白色的白。”
“同名。”
沈硯州看著他,目光深邃。
林硯白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還真是巧。”
他在林硯白對面的沙發坐下,雙手捧著溫熱的水杯,指尖傳來溫暖的觸感。杯壁上氤氳出一層薄薄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卻更添了幾分柔和。
屋里很安靜,只有窗外的雨聲,還有兩人偶爾的呼吸聲。
沈硯州看著林硯白捧著水杯的樣子,青年的指尖纖細,皮膚白皙,握著白色的陶瓷杯,顯得格外好看。
“你是做什么的?”
沈硯州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
林硯白抬眼看他,笑了笑:“無業游民而已,在家種種花,偶爾接一點小的設計活。”
“設計?”
“景觀設計。”林硯白解釋道,“大學學的這個,后來還是覺得回鄉種花更有意思。”
他的語氣很平淡,沒有絲毫的抱怨或遺憾,仿佛這份“無業游民”的生活,就是他最想要的。
沈硯州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欣賞。
在這個快節奏的時代,能放棄大城市的繁華,回到家鄉守著一座花園,做自己喜歡的事,需要很大的勇氣。
“挺好的。”
沈硯州輕聲說。
林硯白笑了笑,沒說話,只是低頭抿了一口熱水。溫熱的水流滑過喉嚨,暖融融的,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雨還在下,只是越來越小,漸漸變成了毛毛細雨。
窗外的天色慢慢亮了起來,云層也漸漸變薄,透過窗戶灑進來的光線,柔和了整個屋子。
沈硯州看著林硯白,看著他安靜地捧著水杯,看著他偶爾抬眼看向窗外,目光里帶著對花園的溫柔。
他突然覺得,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這場誤打誤撞的相遇,或許,是他此行最大的意外。
也是,最驚喜的意外。
林硯白察覺到他的目光,抬眼看向他,眼里帶著一絲疑惑:“怎么了?”
沈硯州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熱水。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頭悄然升起的、一種陌生的悸動。
“沒什么。”
他看著林硯白,目光認真而深邃:“只是覺得,能守著這樣一座花園,過這樣的日子,很幸福。”
林硯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眼角彎成了好看的月牙:“是啊,很幸福。”
窗外的雨停了。
陽光透過云層灑下來,穿過窗戶,落在兩人身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院子里的薔薇花,在雨后的陽光里,輕輕晃動著水珠,像是在為這場初遇,悄悄綻放。
沈硯州看著林硯白的笑容,心頭那點原本的冷意,徹底消散。
他知道,從這場暴雨,從這間木屋,從這張干凈的笑臉開始,有些東西,已經悄悄改變了。
他的人生,或許會因為這個叫林硯白的青年,而迎來一場全新的花期。
精彩片段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喜歡參宿的玉面狐貍的《我在種花間隙遇見他》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驟雨與薔薇------------------------------------------,前一秒還浸在暖融融的日光里,后一秒就被翻涌的烏云壓得沉了下來。,天色已經暗得像被墨汁潑過。指尖剛觸到那株剛抽芽的“藤本月季”花苞,一陣尖銳的閃電突然劈開天際,緊接著,豆大的雨點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砸在葉片上,濺起細碎的水花。,抬手擋了擋頭頂的枝葉,卻發現這點遮擋根本無濟不多雨勢越來越猛,狂風卷著雨絲斜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