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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低語

心之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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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心之低語》,講述主角江予白沈聽瀾的甜蜜故事,作者“榮夏遇梓栩幸遇歡喜”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震動------------------------------------------,江予白又醒了。。噩夢至少有個形狀,有顏色,有追趕他的腳步聲。他的醒是無名的,像有人把一杯溫水倒進血管,不燙,不冷,只是讓你再也無法假裝睡著。。今天是第四百一十七天。,套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衛衣。三月的夜風還裹著冬末的寒意,從窗縫鉆進來,他打了個顫,把拉鏈拉到頂。,只是不想待在四壁之內。四壁之內有他的床,他的書...

震動------------------------------------------,江予白又醒了。。噩夢至少有個形狀,有顏色,有追趕他的腳步聲。他的醒是無名的,像有人把一杯溫水倒進血管,不燙,不冷,只是讓你再也無法假裝睡著。。今天是**百一十七天。,套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衛衣。三月的夜風還裹著冬末的寒意,從窗縫鉆進來,他打了個顫,把拉鏈拉到頂。,只是不想待在四壁之內。四壁之內有他的床,他的書桌,他的未寄出的信,他的說不出口。---,銀杏樹種了四十多年,枝椏在夜空中交錯成網。江予白住在這里四個月了,知道哪盞路燈是壞的,知道哪個垃圾桶旁總有野貓,知道凌晨兩點以后,整個世界都屬于無法休息的人。。那里有個廢棄的音樂噴泉,池子干了,瓷磚縫里長出青苔,成了孩子們的秘密基地,也是他的。,有人先到了。,看見噴泉池邊站著一個人。,穿著黑色的大衣,肩線筆直得像把尺子。他背對著江予白,面向空蕩蕩的池子,手里握著一把琴弓。。只有弓。,左手在虛空中按弦,右手運弓。月光從銀杏葉的縫隙漏下來,落在他肩上,像一層薄薄的霜。。,但他記得旋律。那是他大學時在音樂廳做兼職,某個冬夜,散場后他躲在**,聽見樂團首席加演的安可曲。溫柔得像嘆息,悲傷得像告別。
現在,這個男人在無聲地演奏。
沒有琴弦震動的嗡鳴,沒有弓毛摩擦的嘶響,只有月光下起伏的手臂,只有空氣中看不見的音符在跳動。他的手腕翻轉,肩膀微沉,整個人像一柄被拉滿的弓,蓄滿了力量,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江予白屏住呼吸。
他忽然意識到——這個人不是不想發出聲音,是不能。
男人拉完最后一個長音,保持著收尾的姿勢,久久未動。夜風掀起他的衣角,他沒有察覺,只是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眼神空茫得像口深井。
江予白不小心踩斷了一根枯枝。
"咔嚓"一聲,在寂靜里格外清脆。
男人猛地轉身。
江予白第一次看清他的臉。蒼白,瘦削,眉眼間帶著一種拒人千里的冷意。但最讓江予白心驚的是他的眼睛——那么黑,那么深,像沉在井底的月亮,明明滅滅,看不清情緒。
"對、對不起……"江予白下意識開口,又立刻閉嘴。
他不確定這個人能不能聽見。
男人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江予白開始計算逃跑的路線。然后,男人微微偏了偏頭,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的嘴唇,又移回眼睛。
他在讀唇語。
江予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慢慢抬起手,在胸前比劃了一個"對不起"的手勢——那是他在圖書館做志愿者時學的,只會這一句。
男人的眼神變了。
不是驚訝,不是感動,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像是有人在他緊閉的門上敲了一下,很輕,但確實存在。
他看了江予白最后一眼,轉身離開。黑色的大衣融入夜色,像一滴墨融進深潭,沒有聲音,沒有痕跡。
江予白站在原地,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某種他說不清的震動——像剛才那個男人的琴弓,雖然無聲,卻在他心里拉響了某個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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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予白在樓道里遇見了那個人。
他正在開隔壁的門——那扇空了半年的、對著樓梯間的門。鑰匙碰撞的聲響在樓道里回蕩,男人毫無反應,直到江予白的影子落在他腳邊,他才抬頭。
"你……住這里?"江予白問,然后懊惱地咬住舌頭。
男人看著他,目光平靜。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搖了搖頭。
江予白的臉漲紅了。他手忙腳亂地從包里掏出手機,打字: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是……我是新搬來的,住對門。
他把屏幕舉到男人面前。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漲紅的臉,忽然極輕地彎了彎嘴角。不是笑,是一種近乎無奈的表情。他從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個小本子,鋼筆在紙上沙沙地寫:
我知道。我看得見你進門。
字跡凌厲,筆鋒帶鉤,像他的人一樣不好接近。
江予白接過本子,在下面寫:昨晚……我很抱歉,打擾你了。
沒有打擾。男人寫,我在練習。
練習什么?
記憶。
江予白不懂,但他沒敢再問。男人把本子收回去,推開門,在關上之前,忽然停住。他背對著江予白,抬手在耳邊做了一個拉琴的動作,然后指了指江予白,擺了擺手。
意思是:別說出去。
門在他身后關上,發出一聲輕響。
江予白站在樓道里,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松香味道——那是琴弓上的松香,他大學時在音樂廳聞過,干燥、清冽,像雪后松林。
他忽然想起那個男人的眼睛。
那么深的井底,原來也是有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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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白在圖書館工作,負責整理舊書和接待來訪者。這份工作安靜、規律、不需要說太多話,正適合他。
但他開始留意關于聽障的資料。
"突發性耳聾,"他在醫學區翻著書,"通常由外傷、病毒感染或精神創傷引起,聽力損失可在數分鐘至數小時內達到高峰……部分患者伴隨耳鳴、眩暈、情緒障礙……"
他想起那個男人拉琴時的姿態。那么標準,那么優美,一定是練了很多年。一個音樂家失去聽力,就像畫家失去光明,舞者失去雙腿。
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些無聲的夜里,他一個人站在空池邊,在記憶里演奏嗎?用皮膚感受空氣的震動,用骨頭記住音符的位置?
江予白合上書,胸口悶悶的。
周三下午,那個男人來了。
江予白正在柜臺后整理歸還的圖書,余光瞥見一個黑色的身影。他抬頭,看見男人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館內的指示牌,最后落在他身上。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襯得膚色更白。頭發有些長了,搭在額前,讓他看起來比那晚年輕了些,也……柔軟了些。
江予白站起來,不知道該說什么,只好比劃了一個"你好"——他昨晚剛學的。
男人的眼睛彎了彎。他走過來,在柜臺上放下一張紙條:
我想借書。關于手語。
江予白愣了一下,然后明白過來。他不是在幫自己借,是看出江予白想和他交流,所以……
"我、我幫你找。"江予白脫口而出,然后想起他聽不見,趕緊在紙條下面寫:三樓,D區,我帶你去。
他在前面走,能感覺到身后的目光。那目光很輕,像蝴蝶落在肩上,讓他脊背繃得筆直。
手語區的書不多,江予白抽出幾本推薦的,在紙條上寫簡介。男人靠在書架邊,低頭看著他寫字,偶爾伸手接過書翻一翻。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左手食指第二節有一個繭——那是按弦磨出來的。
這本最基礎,有圖解。江予白寫,這本適合日常對話,這本……
他寫得太急,鋼筆漏水,在紙上洇開一團藍。他懊惱地"啊"了一聲,下意識去擦,手指卻被輕輕按住。
男人從他手里接過筆,在污漬旁邊畫了一只簡筆的小鯨魚。然后寫:
沒關系。我看懂了。
江予白看著那只歪歪扭扭的鯨魚,忽然覺得眼眶發熱。他已經很久沒有收到過這樣的溫柔——不是同情,不是憐憫,是平等的、安靜的、帶著一點笨拙的善意。
男人把書抱在胸前,在本子上寫:我叫沈聽瀾。謝謝。
江予白。他寫,***的江,給予的予,白色的白。
沈聽瀾看著那個名字,嘴唇動了動。江予白辨認出那個口型——他在念他的名字。
"江、予、白。"
沒有聲音,但江予白覺得自己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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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江予白沒有失眠。
他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上的霉斑,想起沈聽瀾拉琴的背影。月光,琴弓,無聲的旋律,還有那只藍色的小鯨魚。
他摸出手機,搜索"沈聽瀾"。
彈出的第一條是五年前的舊新聞:《青年小提琴家沈聽瀾斬獲國際大賽金獎,被譽為"東方帕格尼尼"》。配圖里的年輕人站在舞臺上,穿著白色禮服,笑容明亮得刺眼。
再往下翻:《沈聽瀾遭遇車禍,手部神經損傷聽力全失,宣布退出樂團》《天才隕落?沈聽瀾拒絕人工耳蝸手術,疑似精神狀態不佳》《沈聽瀾失蹤,最后現身于某療養院》……
最后一條是兩年前的:前小提琴家沈聽瀾被目擊在街頭賣藝,昔日的天才如今……
江予白關掉手機,在黑暗里睜著眼睛。
他想起沈聽瀾說"我在練習記憶"時的表情。那不是悲傷,是一種更堅硬的東西——像蚌殼里的沙礫,被一層層包裹,最后變成珍珠。
或者,變成枷鎖。
凌晨兩點,江予白又醒了。但這次,他穿上衣服出了門。
小公園里空無一人。噴泉池邊沒有拉琴的人,只有月光靜靜地鋪著。江予白坐在池邊的水泥沿上,抱著膝蓋,望著沈聽瀾住的那棟樓。
三樓的窗戶亮著燈,窗簾后有一個模糊的身影,也在望著窗外。
他們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隔著寂靜的夜空,隔著各自無法言說的深淵。但江予白忽然覺得,那種孤獨沒那么重了。
因為他知道,在那扇窗戶后面,有一個人也醒著。那個人聽不見世界的喧囂,卻能聽見月光落在琴弓上的聲音。那個人把自己關在寂靜里,卻會在紙上畫一只小鯨魚。
江予白把下巴擱在膝蓋上,輕輕笑了一下。
他沒有出聲,只是用口型說:
"沈聽瀾,晚安。"
他不知道,三樓的那扇窗戶后,沈聽瀾正看著他的口型,嘴唇微微顫動,重復了那三個字。
沒有聲音。
但在這個無聲的世界里,有些話語不需要被聽見,也能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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