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業費單子上，業主一欄不是我的名字。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遍。
“錢志國。”
不是錢志強。
是他表弟，錢志國。
我拿著單子站在物業窗口，手指捏得紙角發皺。
“同志，你們是不是打錯了？”
工作人員翻了翻電腦。
“沒錯，錦繡苑6棟2單元1702，業主錢志國，八個月前過戶的。”
八個月。
錢志強說房子漏水要大修，也是八個月前。
我把單子折好，塞進口袋。
“好的，謝謝。”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正常。
手在發抖。
1.
回家的路上我給錢志強打了個電話。
“房子修得怎么樣了？”
“快了快了，防水層要重新做，工期拖了點。”
他的聲音輕松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施工隊叫什么名字？我去看看進度。”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你去干嘛？工地亂得很，灰大。”
“我就去看看。”
“行，我問問工頭，回頭給你發個地址。”
他沒發。
那天晚上我等到十一點，他發了一條微信：“工頭說這兩天不讓外人進，等完工了再去。”
我回了個“好”。
然后打開手機，搜了他之前給我看過的那個“施工隊”的電話。
空號。
我又搜了“錦繡苑6棟漏水維修”。
物業維修記錄里，6棟2單元1702，近三年沒有任何報修。
沒有漏水。
沒有施工隊。
沒有維修。
我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的光照著客廳。女兒在房間里寫作業，鉛筆刮紙的聲音很輕。
客廳水龍頭還在滴水。
“滴答。”
“滴答。”
這個水龍頭漏了四個月。我跟錢志強說了三次，他說“等房子大修完一起換”。
我就一直用毛巾接著。
毛巾換了四條。
我站起來走到廚房，把毛巾擰干，重新墊好。
水龍頭繼續滴。
“媽媽，我數學寫完了。”
“嗯，睡覺吧。”
女兒錢朵朵今年八歲。
她不知道她住的這個房子，已經不是她家的了。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我在手機備忘錄上打了一行字——
錢志國。過戶。八個月。
然后鎖屏。
“施工隊”是假的。
漏水是假的。
那146萬的房子，去了哪里？
2.
第二天我請了半天假。
沒告訴錢志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