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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鉆得蘇清禾滿肺都是疼的時候，她聽見了門外親生父母的對話。

化療帶來的嘔吐感還卡在喉嚨里，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聽著母親王秀蓮的聲音透過門縫傳進來，尖利又刻薄：“醫生都說了，她這胃癌晚期就是無底洞，花再多錢也救不回來！那十萬塊錢是留著給金旺付婚房首付的，他下個月就要訂婚了，總不能讓女方看笑話！”

父親蘇長根的聲音跟著響起，帶著慣有的麻木和縱容：“可她畢竟是……”

“什么畢竟！”王秀蓮直接打斷他，“女兒早晚是潑出去的水，養她這么大，她給家里做這點貢獻不是應該的？金旺是蘇家唯一的根，沒了房子，他娶不上媳婦，我們蘇家就絕后了！”

然后是她疼了一輩子的弟弟蘇金旺，吊兒郎當的聲音里滿是不耐：“爸，媽，你們磨嘰什么？姐反正也活不了幾天了，那筆錢本來就該是我的。趕緊把她的管子拔了，省得一天到晚占著床位浪費錢。”

蘇清禾的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頭發里，渾身的血都涼透了。

她今年28歲，從18歲那年被家里逼著撕了重點大學錄取通知書，進電子廠打工開始，整整十年，她像一頭被榨干血肉的牲口。工資全數上交，起早貪黑賺錢供蘇金旺讀書、買車、揮霍，自己連件超過一百塊的衣服都舍不得買。

長期的熬夜和營養不良拖垮了她的身體，查出胃癌晚期的時候，她以為家人總會念一點親情，可她等來的，卻是親生父母和弟弟，商量著拔她的氧氣管，拿她的救命錢去給弟弟娶媳婦。

門鎖被擰開的瞬間，蘇清禾看見王秀蓮走過來，眼神里沒有半分心疼，只有算計。她伸手就要去拔氧氣管，蘇清禾拼盡最后一絲力氣想掙扎，卻只能發出嗬嗬的破風聲。

窒息感鋪天蓋地涌來，恨意像毒藤一樣纏滿了她的心臟。

若有來生，她再也不要做蘇家的女兒，她要讓這些吸了她一輩子血的人，血債血償！

……

“死丫頭！你聾了？！趕緊把這張破紙撕了！跟**去電子廠上班，給你弟弟攢學費！”

尖利的罵聲炸在耳邊，蘇清禾猛地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