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見光明，第一眼是詭異灰影

紗布被護士輕輕揭下的那一刻，我下意識地瞇起眼，指節攥緊病床床單，指腹泛出青白。

三年了。

整整三年，我活在無邊無際的黑暗里，耳朵要分辨所有聲音，指尖要觸摸所有輪廓，連吃飯都要靠旁人遞到手邊，像個廢人一樣，依附男友沈澤言活著。

“慢點睜，別刺眼。”

沈澤言的聲音落在耳邊，溫熱的指尖輕輕撫過我的眼角，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我緩緩睜開眼，模糊的光影漸漸清晰，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鼻梁高挺，唇線柔和，眉眼間滿是小心翼翼的關切。

他穿著干凈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正俯身看著我，眼底的溫柔像是要將我包裹。

我眨了眨眼，睫毛輕顫，喉嚨發緊，積攢了三年的眼淚瞬間涌了上來，順著眼角滑落，砸在枕頭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我看見了……澤言，我真的看見了……”

我伸手，指尖顫抖著撫上他的臉頰，從額頭到眉眼，再到下頜線，一點點觸摸，一點點確認，生怕這只是一場術后的幻覺。

沈澤言握住我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嘴角揚起寵溺的笑，眼底亮晶晶的：“嗯，我們晚晚終于重見光明了，以后再也不用摸黑過日子了。”

他的掌心溫熱干燥，力道輕柔，和這三年來無數個日夜一樣，永遠給我最安穩的依靠。

失明的三年，他從未有過一絲不耐煩，每天給我讀故事，幫我洗漱，帶我出門散步，記住我所有喜好，拒絕所有異性靠近，是所有人眼里，無可挑剔的完美男友。

我以為，我重見光明后，看到的會是滿世界的美好，是我夢寐以求的、清晰的幸福。

直到我視線微抬，落在他肩頭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一層淡如薄霧的灰色虛影，輕飄飄覆在他的右肩，虛影邊緣泛著細碎的黑芒，像是有生命力一般，緩緩浮動著，另一頭隱隱朝著病房門外延伸，散成一縷縷淡灰的煙絲。

我猛地眨了眨眼，抬手揉了揉眼睛，再看，那層灰影還在，清清楚楚，沒有絲毫消散。

“怎么了？眼睛不舒服？”沈澤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