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洲------------------------------------------“操！對面那是掛吧？我剛露頭就被狙了。”林震盯著屏幕，嘴里罵罵咧咧。，他那角色從巴別塔總裁辦公室的窗邊探出去不到零點三秒，對面C1中控那邊一顆**隔著墻就把他腦袋開了瓢。沒道理。完全沒道理。，仰頭靠著電競椅，今天**，全城考生這會兒大概都在考場里奮筆疾書。他倒好，窩在逆天網咖，跟一幫不知道是誰的玩家互相問候。。就是……高中這三年，課本跟他八字不合這事兒，已經沒啥好掙扎的了。上課要么睡覺要么發呆，成績死活上不去。班主任找他談過三次，最后一次嘆了口氣，說“林震啊，你以后打算怎么辦”，他當時想說“打游戲”，但看班主任那表情，還是把話咽回去了。，與其在教室里干耗著，不如早點出來接單。，說白了就是游戲里的雇傭兵。沒簽俱樂部，沒人抽成，全靠技術吃飯。好在手活兒確實硬，價格還比俱樂部便宜一截，回頭客攢了幾個。“這幫開掛的***——”他罵完退出來，看了眼屏幕。，從巴別塔那邊一路往撤離點溜。，沒白瞎他剛才清的那片路。，夠交差了。：“東家，這波收獲不錯吧？不錯。”耳機里傳出來的聲音挺好聽的，不是那種夾著嗓子的，是那種低低的、帶點懶散的女聲。“還來不？”林震隨口問。，擱俱樂部那邊簡直黑奴價。但好處是不用被抽成，賺多少都是自己的。“繼續。”
“得嘞。”
林震心里美了一下。能一單一單連著點的，十有八九不差錢。他腦子里已經開始盤算了——這種東家得伺候好了，回頭客穩了。
“還按老規矩？”他問。
“有別的不？”
那聲音聽著特舒服，跟知心大姐姐似的——雖然他也沒見過幾個知心大姐姐，反正就是那種讓人覺得特踏實的調調。
“有！”林震眼睛一亮，“姐，我項目挺多的，您稍等，馬上發您。”
說完熟練地點開WPS，把那個存了八百遍的項目表復制出來，往公屏上一貼。那表格還是高一時候做的，排版亂七八糟，字型都沒統一，但該有的項目一個不少。
“姐，有看上眼的沒？”
對面半天沒吭聲。林震盯著對話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那種嗒嗒嗒的節奏，**嫌吵說過他，但他老改不了。
“您放心，”他又補了一句，“我這小店童叟無欺，絕對不跑單。”
“那……”聽出他著急，那邊輕笑了一聲，“那就來個不出**之星不結賬的吧。”
“嘶——”
林震倒抽一口涼氣。六千八百八十八的賭單，說點就點？
“姐您確定點這個？”他聲音都抖了。倒不是沒見過這個數，就是……這人也太痛快了吧？一般點這種賭單的，多少得猶豫一會兒，問東問西的。
“嗯。”那邊笑著說，“姐還能騙你不成？轉過去了，收一下吧。”
‘叮咚，支付寶到賬，六千八百八十八元’
手機就擱在鼠標墊旁邊，屏幕亮起來的時候，那個數字跳了一下。
“姐大氣！”林震心臟狂跳。他下意識摸了摸后腦勺——那兒有一撮頭發老是翹著，怎么壓都壓不下去。
“別貧了，什么時候開始？”還沒等他開口，那邊又補了一句，“別叫姐了，喊雪姐就行。”
“得嘞，雪姐。現在就開始！”
他直接切進倉庫開始配裝備。平時舍不得穿的那幾套六甲，今天眼睛都沒眨就套上了。滿改槍？改！**？拉滿！他甚至猶豫了半秒要不要把那把珍藏的黃金M4拿出來——想想還是算了，太招搖，萬一死了虧死。
正憋著勁兒打算陪雪姐玩個通宵，手機突然震了。
拿起來一看——女朋友，京城七中校花王楚楚。
備注名他存的是“寶貝”，這會兒那個看著有點刺眼。
“寶貝，考完啦？”他接起來，聲音不自覺地就軟了。手指還在鍵盤上搭著，但已經不操作了。
“考完了。”那邊聽起來很累，聲音悶悶的。
“累壞了吧？先回去歇會兒，晚上我請你……”
“林震，咱倆分手吧。”
話還沒說完，那邊一句就把他釘在原地了。
包間里的燈管又閃了一下。遠處那個打AOE的哥們好像也停了，突然安靜得有點過分。
“寶……你說啥？我沒聽清。”他攥著手機，手指頭有點白。另一只手從鍵盤上拿下來，擱在腿上，不知道該放哪兒。
“我說，分手。”王楚楚一字一頓，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為啥？”
“咱倆不合適。”王楚楚語氣淡淡的，“好聚好散吧。”
林震聽完，氣笑了。不是那種真笑，是那種嘴角扯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哈”的笑：“不合適？這兩年你花我的用我的，怎么沒聽你說不合適？”
說這話的時候他腦子里閃過好多畫面。去年她生日，他攢了兩個月錢買了條項鏈，她說“還行吧”，然后轉頭發了個朋友圈，配圖是項鏈和一杯星巴克，文案是“對自己好一點”。那條朋友圈沒提他。
“嘖。”王楚楚嗤笑一聲，“你自己樂意給的，我逼你了？再說了，林震，以我的成績考上京城大學綽綽有余，你平時考不好也就算了，今天連**都敢棄考，你以后能干什么？除了打游戲，你還會什么？跟你耗著，只會拖累我。成熟點，好聚好散，別糾纏了。”
還沒等林震消化完這幾句話，又聽她說：“你之前不是說畢業送我水果十七 Pro Max嗎？我已經下單了，就當分手的禮物吧。”
“嘟嘟嘟——”說完就掛了。
林震整個人都是懵的。他看著屏幕上的游戲界面，雪姐的角色還站在原地等他。耳機里很安靜，雪姐大概在忙別的。
都分手了還想讓我給你買禮物？
‘嗡——’
手機震了一下。
短信提示：‘叮！您的親情卡剛剛下單了一臺水果十七 Pro Max，是否支付？’
林震看到這條消息，二話沒說，直接拒付，順手把親情卡解綁了。操作的時候手有點抖，不是心疼，就是……說不上來。
剛解綁，王楚楚電話就打過來了。
“林震你什么意思？連個分手禮物都舍不得給？還把親情卡解了？渣男，我真是看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