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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真相

第二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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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懸疑推理《第二真相》,男女主角分別是程實袁姍姍,作者“一抹晨陽暖世”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墜落------------------------------------------。、帶著歡笑的尖叫——是純粹的、從靈魂深處迸發出來的恐懼。,安全帶勒進腰腹的觸感已經消失了。他低頭看了一眼,瞳孔在零點三秒內驟縮至極限——那根本應將他牢牢固定在座椅上的安全壓杠,連同整條鎖扣系統,正在以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從他身側脫落。,他甚至沒能聽到那聲“咔嗒”。。這是整個“巨恐過山車”項目中最驚險的一個設計—...

郁界------------------------------------------,第一個感覺到的是臭味。——不是垃圾堆的酸腐,不是下水道的腥臭,不是**腐爛的甜膩惡臭。它是一種混合了汗液、血腥、糞便、腐朽的木頭、發霉的布料、以及某種他根本無法辨認的化學物質的、極其復雜的、濃烈到幾乎可以用手捏起來的臭味。,粗暴地把他從昏迷中扇醒。,然后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不是霧霾的灰——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帶著某種金屬質感的、像是被鉛粉涂抹過的灰。那種灰色里沒有云,沒有太陽,沒有任何可以參照的天體,只有一種均勻的、令人窒息的、無邊無際的灰。。。——他沒有動。,沒有驚慌失措地四處張望,沒有大喊大叫,沒有試圖立刻搞清楚自己在哪里。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保持絕對的靜止,用最小的感官去收集最多的信息。。當服務器集群出現大面積故障的時候,最忌諱的事情就是手忙腳亂地亂**試——那只會讓故障擴大。正確的做法是:先停下來,用監控系統收集數據,定位問題,然后再采取行動。——先做自檢,再聯網。。后背有劇烈的鈍痛,但骨骼似乎沒有斷裂——他嘗試著微微活動了一下手指和腳趾,全部都能動,而且沒有那種“骨頭碎了之后骨頭茬子扎進肌肉里”的劇痛。后腦勺有一個腫包,按壓時有刺痛,但沒有明顯的凹陷。四肢的肌肉有不同程度的拉傷,但沒有撕裂感。:多處軟組織損傷,可能有輕微的腦震蕩,但沒有致命傷。,這已經是一個醫學奇跡了——不,這已經超出了奇跡的范疇,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他并沒有從六十八米的高空墜落到堅硬的地面上。
除非,他墜落的終點不是那個游樂場的水泥地。
程實把“墜落高度與損傷程度不匹配”這個問題暫時擱置,放進了大腦的“待處理”隊列里。然后他開始收集周圍的環境信息。
聲音。
他聽到了很多聲音。
在他的左側,大約二十米到三十米的距離,有密集的人聲。那些人聲使用的語言他從未聽過——音節短促,輔音密集,聲調的變化極其豐富,聽起來有點像他在某個紀錄片里聽過的高加索地區的語言,但又完全不同。那些人聲的情緒是復雜的——有爭吵,有哭泣,有某種像是在討價還價的急促對話,還有一些他無法辨別的、介于**和歌唱之間的奇怪聲音。
在他的右側,大約十米的距離,有某種大型動物發出的聲音。低沉的、持續的、帶著鼻腔共鳴的哼哼聲,夾雜著偶爾響起的、類似于金屬撞擊的清脆聲響。他聞到了動物的體味——那種厚重的、混合了皮毛和糞便的、屬于大型草食動物的氣味。可能是牛,或者是馬,或者是某種他從未見過的、但這個世界上存在的役用動物。
在他的正前方——他還沒有睜開眼睛去看,但那個方向傳來的聲音讓他產生了一種本能的不適。那是某種液體的流動聲,但不是水。那種液體的黏度明顯比水高,流動時發出的聲音更加滯重、更加緩慢,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類似于血液的質感。
在他的頭頂上方——大約三米到五米的高度——有某種東西在移動。不是飛鳥,因為聲音的節奏太規律了。是某種機械結構——木制的齒輪或者杠桿系統,在重力的作用下緩慢地轉動,發出有節奏的、吱呀吱呀的聲音。
他躺在某個表面上。那個表面不是土地——太硬了,而且表面有規律的凹凸紋理。是某種人造的材料——可能是石板,或者是被夯實的某種特殊土壤。溫度很低,透過他后背的衣服傳遞上來,帶著一種潮濕的、滲入骨髓的涼意。
程實在心里構建了一個初步的環境模型:他躺在一個室外的、但有人造地面和頂部機械結構的地方。周圍有大量的人——可能是市場、集市、或者某種聚集場所。有大型役用動物,有某種黏稠的液體在流動,有一個機械裝置在他頭頂運轉。
這不是游樂場。
這不是他墜落的那個世界。
程實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但這一次,他不再只是看著天空。他小心翼翼地、以一種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幅度,轉動了一下頭部,用余光掃視了四周。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個不可能存在的世界。
他躺在一個巨大的、由灰黑色的石板鋪成的廣場邊緣。那些石板每一塊都大約有兩米見方,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他無法辨認的符號——不是文字,更像是某種圖騰或者符咒,線條扭曲纏繞,帶著一種令人頭暈目眩的詭異美感。石板之間的縫隙里填充著某種深紅色的物質,在灰暗的光線下泛著**的光澤——像是血,又像是被碾碎的某種礦物。
廣場的面積大得驚人。他的目測能力告訴他,這個廣場至少有三個標準足球場那么大——但這只是他能看到的部分,廣場向兩側延伸出去,消失在一片朦朧的灰色霧氣中。
廣場上擠滿了人。
不——不全是人。
程實的瞳孔在那一刻劇烈**顫了一下,但他的面部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的大腦在那一瞬間以超負荷的運算速度處理了視覺系統傳來的海量信息,而他的理智系統則以同樣快的速度將這些信息壓制了下去,不讓他做出任何過激的反應。
他看到的大部分生物確實是人形的——有頭、有軀干、有四肢,直立行走。但他們的皮膚不是任何一種他見過的膚色。有的是灰白色的,像被泡了很久的**;有的是暗青色的,像淤血的顏色;還有少數是近乎黑色的,但那黑色里又透著某種幽藍色的光澤,像是甲蟲的鞘翅。
他們的眼睛——那些他能夠看到眼睛的——瞳孔的形狀和顏色都極其詭異。有的是正常的圓形,但顏色是鮮紅的;有的是縱向的橢圓形,像貓科動物的瞳孔;還有極少數的,瞳孔是橫向的矩形,那種眼睛讓他想起了山羊——但山羊的眼睛不會散發出那種冰冷的、審視的、不帶任何情感的光芒。
他們穿著衣服——如果那些東西可以被稱為衣服的話。大多數是粗糙的、未經染色的麻布,裁剪成最簡單的樣式,裹在身體上。少數穿著某種皮制品,那些皮料的來源他無法辨認——不像是牛皮或者羊皮,因為表面有過于規則的鱗片狀紋理。還有極少數——大概是這個廣場上地位較高的那些人——穿著某種帶有金屬光澤的織物,在灰色的光線下反射出暗淡的、類似于生銹的銅器的光芒。
程實注意到,這些人——這些生物——之間的互動模式,與他所理解的任何一種人類社會互動都不同。
他們之間的距離感很奇怪。正常的人類社交中,陌生人之間會保持一個大約一米到一米五的舒適距離——但這個廣場上的人形生物之間的距離普遍小于半米,而且他們似乎并不為此感到不適。但與此同時,他們的身體語言又充滿了警惕——肩膀微聳,手臂保持在身體前方,手指微微彎曲——那是一種隨時準備攻擊或者防御的姿態。
他們在說話——用那種他聽不懂的語言。但那些對話的節奏和語調讓他產生了一種強烈的直覺:這些對話中沒有善意。那種急促的、高強度的、充滿刺耳輔音的語言模式,更像是野獸之間的低吼和嘶鳴,而不是人類之間的交流。
他在這個廣場上看到了交易——以物易物。一個人形生物把一塊拳頭大小的、散發著微弱熒光的石頭遞給另一個人,另一個人則遞過去一個用某種動物的膀胱做成的袋子,袋子里裝著某種液體,在晃動中發出黏稠的聲響。交易完成后,雙方沒有握手,沒有點頭,沒有任何社交性的肢體語言——只是各自后退了兩步,然后轉身離開。
后退兩步。
程實在心里記下了這個細節。在人類社會中,交易完成后,人們通常會轉身離開——但不會先退兩步。先退兩步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雙方在交易過程中都保持著一種“隨時可能反悔并發動攻擊”的戒備狀態,退兩步是為了拉開到一個安全的距離,然后再轉身——把后背暴露給對方的時間盡可能縮短。
這個社會——如果它能夠被稱為“社會”的話——建立在一種極度缺乏信任的基礎之上。
程實緩緩地吸了一口氣。
那股濃烈的臭味再次灌入他的鼻腔,但這一次,他已經能夠在這種臭味中分辨出更多的層次了。他聞到了那個黏稠液體的氣味——是血。大量的、可能已經放置了一段時間的、開始變質的血。他聞到了那些灰色石板縫隙里深紅色物質的氣味——也是血,但那種血的氣味更加陳舊,帶著一種氧化鐵的氣息,像是陳年的銹跡。
他聞到了恐懼的氣味。
不是比喻——是真的氣味。這些聚集在廣場上的人形生物,他們的汗液中散發出一種特殊的、刺鼻的化學物質的氣味。程實在前世讀過一篇關于人類恐懼氣味的學術論文——人在極度恐懼時,汗液中會分泌出一種特殊的信息素,這種信息素可以被其他人的嗅覺系統感知到,并引發一種無意識的警覺反應。此刻他聞到的氣味,與那篇論文中描述的恐懼信息素幾乎完全一致——但濃度要高出數倍。
這個廣場上彌漫著恐懼。
無處不在的、深入骨髓的、滲透在每一塊石板每一個縫隙里的恐懼。
程實慢慢地、慢慢地,將身體從地面上撐了起來。他的動作極其緩慢,慢到幾乎無法被察覺——就像一棵樹在生長,每一毫米的變化都分散在足夠長的時間尺度上,讓觀察者無法捕捉到“變化”這個事件本身。
他坐起來的時候,終于看清了自己頭頂上方的那個機械結構。
那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木制齒輪和杠桿組成的裝置,懸掛在距離地面約五米的高度上,覆蓋了整個廣場的上空。那些齒輪在緩慢地轉動——有些順時針,有些逆時針——彼此咬合,傳遞著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動力。裝置的下方懸掛著大量的、用金屬鏈條固定的、形狀不規則的物體——
程實的目光在那些物體上停留了大約三秒鐘。
然后他非常平靜地把視線移開了。
那些物體是**。
或者說,那些物體曾經是某種生物。它們被金屬鏈條穿過鎖骨或者顱骨,懸掛在那個巨大的機械裝置下方,在齒輪的帶動下緩慢地旋轉、擺動,像是一個被設計出來展示死亡的旋轉木馬。有些已經高度腐爛,露出了灰白色的骨骼;有些還保持著相對完整的形態,但皮膚上布滿了某種黑色的、像是霉菌又像是結晶的覆蓋物;還有少數幾個——那些讓他最不安的幾個——還在極其微弱地、幾乎無法察覺地蠕動。
那些還活著的——如果那種狀態可以被稱之為“活著”的話——它們的嘴唇在無聲地開合,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詛咒。
程實把目光收回來,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穿著一件他已經不認識的衣服。粗糙的、灰褐色的麻布上衣和褲子,質地極其惡劣,纖維的末端扎在他的皮膚上,產生一種持續的、令人煩躁的刺*感。他的腳上穿著一雙用某種植物纖維編織的涼鞋,鞋底已經被磨得很薄了,他能感覺到石板上的凹凸紋路透過鞋底硌著他的腳掌。
他的身上沒有傷口——至少沒有他預期的那些從六十八米高空墜落應該造成的傷口。他的衣服上沒有任何血跡,沒有任何破損,就好像他是在一張床上安安靜靜地睡了一覺,然后在這個廣場上醒來了。
但他知道他不是在睡覺。
他記得那個過山車。他記得安全帶斷裂的那一刻。他記得袁姍姍緊閉的雙眼。他記得墜落時風灌進耳朵里的聲音。他記得那種被擠壓的感覺——那種像被數據壓縮軟件打包了一樣的、詭異的、非物理的感覺。
他還記得那個移動硬盤——
那個長方形。
那個巴掌大小。
那個接口的輪廓。
那個——鉆進了他的身體里的東西。
程實的身體突然僵了一下。
他的右側臀大肌深處——有一個位置在發燙。那種燙不是皮膚表面的灼燒感,而是深層的、來自肌肉內部的、像是有一塊金屬被加熱到一定溫度之后嵌入了他的身體。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一下那個位置。
他的手指隔著粗糙的麻布褲子觸到了自己的皮膚。在那個位置,他摸到了一個——
胎記?
不,不是胎記。胎記是平的,而這個東西是微微凸起的。大約有一個成年人巴掌那么大,形狀是規則的長方形——非常規則,規則到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長方形。
巴掌大小。
接口的輪廓——他能摸到那個輪廓。那個小小的、長方形的、在前世他插拔過無數次接口的輪廓,此刻正嵌在他的右側臀大肌上,像一個被紋上去的、立體浮雕式的胎記。
程實的手指在那個凸起上停留了大約五秒鐘。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的內心——如果他的內心有一個系統日志的話——此刻正在瘋狂地刷屏:
[ERROR] 硬件位置異常
[ERROR] 硬件位置異常
[ERROR] 硬件位置異常
然后他用一種連他自己都感到敬佩的冷靜,將手收了回來,面無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衣擺,蓋住了那個位置。
他的移動硬盤。
2T*,NTFS格式,存了他八年數據的那個移動硬盤。
跟著他一起穿越了。
鉆進了他的身體里。
變成了一個胎記——一個嵌在他肌肉里的、與他的身體融為一體的、某種他現在還無法完全理解的形態的數據存儲設備。
程實坐在那塊冰冷的灰色石板上,周圍是無邊無際的恐懼和敵意,頭頂是旋轉的**,腳下是被血浸透的石縫,鼻腔里是腐爛和絕望的氣味。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穿著粗糙草鞋的腳。
然后他在心里說了一句話:
程實,你的硬盤現在藏在你的身體里。這是一個你永遠無法跟任何人解釋的事實。”
他頓了頓。
“如果你能活著回去,這件事打死都不能告訴姍姍。”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如果你死在這里,千萬別讓人發現這個胎記。”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那不是苦笑,不是自嘲,不是絕望中的強顏歡笑。
那是一個IT工程師在面對一個極其復雜的、文檔缺失的、沒有任何技術支持的系統故障時,嘴角浮現出的那種——
技術性的興奮。
因為他知道,在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里,那個藏在他身體里的硬盤,可能是他唯一的底牌。
而底牌這種東西,永遠要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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