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我的婚紗照從墻上摘下來的時候，我老公在旁邊幫她扶梯子。
“這照片掛著礙眼?！逼牌耪f。
老公笑了一下：“媽說換成全家福?！?br>我站在門口，看著他們把我的婚紗照靠在墻角。
那一刻我沒說話。
但我在心里記了一筆。
這是第一筆。后面還有很多筆。
兩年后，我會讓他們把每一筆，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1.
婆婆搬進來那天，我特意請了半天假。
冰箱里備了她愛吃的菜，客臥鋪了新床單，枕頭是我專門買的蕎麥枕——聽老公說她睡不慣高枕頭。
我還買了一雙軟底棉拖鞋，放在門口。
四十七塊，不貴，但花了心思。
婆婆進門的時候，我把拖鞋遞過去。
“媽，給您買的?！?br>她看了一眼，沒接。
“我穿自己的。”
她從行李箱里翻出一雙布鞋，換上了。
我笑了笑，把拖鞋放到鞋柜里。
沒關系。剛來，不習慣，正常。
老公幫著搬行李。
三個大箱子，兩個編織袋。
婆婆跟在后面，走到客臥門口，站住了。
她探頭看了看里面。
然后回頭看了看主臥。
“陳浩。”
老公放下箱子：“媽，怎么了？”
“這間太小了。”婆婆說，“我腰不好，得睡大床。”
她指了指主臥的方向。
“那間大的，給我住?！?br>我愣了一下。
主臥是我花了兩萬塊裝修的。
衣柜、床、床墊、窗簾，全是我自己挑的。
“媽，那是我們的臥室……”
“你們年輕人睡哪兒不一樣？”婆婆沒看我，看著老公，“我腰疼，睡小床翻不了身?！?br>我看向老公。
他猶豫了一秒。
“就讓給媽住吧。”
他看著我，語氣像在說一件很小的事。
“反正客臥也有床。”
我想說不行。
但婆婆已經拎著箱子往主臥走了。
“媽——”
“行了?！崩瞎宋乙幌?，壓低聲音，“她剛來，別讓她不高興?！?br>那天晚上，我睡在客臥那張一米五的床上。
床墊很硬。
枕頭是我給婆婆買的那個蕎麥枕——她沒要，我自己用了。
我躺在床上，聽見主臥那邊傳來電視聲。
婆婆在看戲曲頻道。
聲音很大。
十一點半了。
我去敲門：“媽，聲音小一點好嗎？我明天還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