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端------------------------------------------,緩慢淌過“夕陽紅康樂頤養中心”三樓東側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玻璃窗。窗臺上,幾盆蔫頭耷腦的綠蘿勉強支棱著,濾出一片朦朦的、帶著微塵的光暈,正好籠罩在一張略顯老舊的藤編搖椅上。,萱蕚,剛剛調整到一個最適宜打盹的弧度。身下墊著頤養中心統一配發的、印著俗氣大牡丹的坐墊,手里捧著的老年保溫杯,杯口還裊裊飄出一絲枸杞和紅棗被熱水浸潤后特有的甜膩氣息。她閉上眼,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兩彎淺淺的陰影,呼吸放得又輕又緩,仿佛下一秒就能沉入某個無憂無慮的、只屬于退休老人的夢境。。遠處隱約有護工推著輪椅經過的轱轆聲,隔壁房間電視里咿咿呀呀的戲曲唱段,還有樓下活動區老人們模糊的交談。這一切聲響,都被午后慵懶的空氣調和成一種近乎虛無的白噪音。。萱蕚心想。這就是她用掉那張從尸山血海里搏殺出來、幾乎賠上一切才換到的“破局卡”后,所追求的全部。沒有時刻懸頂的死亡倒計時,沒有詭*莫測的規則陷阱,沒有需要提防的同類和必須誅滅的異類。只有安全的平庸,溫暖的乏味,以及一眼能望到生命盡頭的、緩慢的腐朽。“腐朽”的氣息。,發出一聲沉悶的“咯噠”。————滋滋…全球…緊急…通告——、完全不似人類能發出的電子合成警報,毫無征兆地炸響!它不是從某個揚聲器傳來,而是直接、粗暴地穿刺進每個人的顱骨深處,在腦髓里瘋狂震顫!直播闖關系統載入中——版本號:■■(亂碼)……滋滋……檢測到適宜文明模型……隨機選擇協議啟動——。眼底那片剛剛氤氳起的、屬于養老生活的蒙眬水汽,在千分之一秒內蒸發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鋒利、經歷過無數生死淬煉后的絕對清明。身體肌肉在意識之前完成繃緊,卻不是攻擊或防御姿態,而是更徹底的“靜止”,如同潛伏在巖縫中的冷血動物,瞬間與環境融為一體,連呼吸和心跳都壓至最低。,綠蘿依舊,但整個世界的聲音仿佛被驟然抽空,只剩下那刺耳的、持續不斷的系統噪音,以及隨后響起的、無數遠近高低、充滿驚恐茫然的尖叫與哭喊。,又在那無處不在的警報威壓下變成一片混亂的嗡嗡聲。……選中完畢。首批載入者,計數:10,000,000。即刻進入預備空間。倒計時:10, 9, 8——,空氣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開一片不自然的波紋。緊接著,一個半透明的虛擬屏幕強行浮現。界面粗陋,帶著一種廉價游戲般的質感,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的紅光。
歡迎來到‘無限直播樂園’!幸運的選中者,您的表演即將開始!請珍惜這取悅至高觀眾的機會,努力存活,或凄美地死亡!樂園通行證加載中……
屏幕上滾過花哨卻字體不一的歡迎詞。同時,萱蕚感到一股微弱但不容抗拒的空間拉扯力包裹住自己。
又是強制傳送。熟悉的配方,哪怕換了個名字,內核那股令人作嘔的強制性依舊如出一轍。
她沒動。甚至沒有試圖去“對抗”這股力量——在情況不明的初始階段,任何非常規的能量波動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注視。她只是垂下眼簾,將所有外露的情緒徹底封凍,任由那力量將她從搖椅上拉起。
藤椅輕輕搖晃。
養老院的房間、窗外的陽光、俗氣的牡丹坐墊、裝著枸杞紅棗茶的保溫杯……一切景象如同被水浸濕的油畫,迅速模糊、溶解、褪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白的、無邊無際的空間。腳下是同樣純白、看不出材質的光滑平面,頭頂是無垠的、散發著均勻柔和白光的天穹。無數人影如同下餃子般突兀地出現在這片白色之中,瞬間填滿了空曠。驚叫、哭喊、怒罵、茫然四顧……十萬、百萬、千萬人的聲浪匯聚成令人頭腦發脹的轟鳴。
萱蕚出現在人群中,悄無聲息。她身上那套頤養中心發的、印著小碎花的寬松棉**褲,在此刻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因為其過分普通,反而沒有引起任何注意。她微微低著頭,像是被嚇壞了的普通老人,混在無數驚慌失措的男女老少之中。
純白空間的正上方,那個粗陋的直播系統屏幕變大了千萬倍,如同懸天的神祇之眼,冷漠地俯瞰著下方蟻群般渺小混亂的選中者。
預備空間載入完成。當前選中者數量:10,000,000。新手引導開始。
規則一:系統將隨機發布闖關任務,選中者必須按時進入指定副本。
規則二:任務過程中,將面向‘至高觀眾’進行實時直播。觀眾打賞可兌換為積分,積分可用于強化、治療、購買道具等。
規則三:任務成功,獲得獎勵。任務失敗——
系統的合成音頓了頓,似乎是為了強調。
即死亡。
冰冷的宣告激起又一輪恐懼的浪潮。有人崩潰大哭,有人癱軟在地,有人試圖沖向看不見的邊界,卻被無形的力量彈回。
萱蕚依舊安靜地站著。她的目光落在巨大的系統屏幕上,但焦點似乎穿透了那粗糙的界面,落在其背后更深、更虛無的某個地方。指尖在身側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那是她評估風險、快速檢索記憶時的習慣性小動作。
不像。這個系統的“風格”,和她經歷過的那無數個“世界”不太一樣。更……浮夸,更兒戲,卻同樣**。是某種拙劣的模仿?還是……
新手引導結束。第一個新手副本將在30秒后開啟。副本名稱:‘溫馨家園’。任務目標:存活至天亮。現在,開始傳送——
系統音變得急促。純白空間開始扭曲,每個人腳下都亮起一個光圈。
就是現在。
萱蕚極輕微地吸了一口氣,不是出于緊張,而是像潛水員在下潛前最后一次確認氧氣。然后,她“抬頭”,真正地看向那系統屏幕,目光精準地捕捉到屏幕邊緣那一行不斷滾動、正常情況下絕不會被選中者注意到的狀態信息流。
她的瞳孔深處,一點極幽暗的光芒轉瞬即逝。那不是系統賦予的能力,而是歷經無數數據洪流沖刷后,殘存在她靈魂本源里的一點“辨識”特質,對規則、對系統、對“異常”的本能感應。
信息流在她眼中被放大、解析。大部分是亂碼和無意義的指令循環。忽然,幾行扭曲的、仿佛被強行**的字符蹦了出來:
……警告!底層協議沖突……個體識別碼驗證異常……掃描中……
掃描失敗。備用協議啟動……比對歷史數據庫(殘缺)……
匹配度0.01%…0.5%…11%…匹配度急劇上升!警報!檢測到高威脅度未知殘留信號!編碼特征:■■…■…舊…神■■?關聯性:高危(血紅色感嘆號)
最高優先級警報!申請立即隔離!申請強制格式化!申請——滋啦啦——
那幾行字符瘋狂閃爍,紅色幾乎要滴出血來,然后在一陣激烈的、仿佛內部有什么東西在搏斗的亂碼閃爍后,猛地消失了。系統屏幕似乎微不**地卡頓了一瞬,連那合成的播報音都出現了極其細微的畸變。
與此同時,就在那亂碼深處,在系統屏幕那作為**的、深邃的黑暗虛空中,似乎有什么東西極其短暫地浮現了一下。
那是一張臉的模糊輪廓。蒼白,陰冷,線條完美卻非人。一雙眼睛,仿佛隔著無數數據屏障和時空壁壘,精準地“看”了過來,落在萱蕚身上。
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漩渦般的幽暗。嘴角,似乎極其緩慢地,向上彎起一個細微的、冰冷的弧度。
一段低語,并非通過聲音,而是直接化作冰冷**的意念,鉆進萱蕚的腦海深處,帶著戲謔的、仿佛貓捉老鼠般的**笑意:
“抓到你了……”
“偷跑的小狐貍。”
幻象與低語瞬間消失。快得像是錯覺。
但萱蕚知道不是。
腳下傳送的光圈亮度達到頂峰,空間扭曲加劇,周圍人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透明。
就在身體即將被徹底拉入副本的前一剎那,萱蕚終于動了。
她一直微微低垂的頭,完全抬起。臉上那層屬于“驚慌老人”的偽裝,如同陽光下的薄冰,悄無聲息地消融殆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明顯的驚訝。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以及潭底最深處,一絲極其隱晦的、近乎無奈的厭煩。
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真麻煩。”
然后,傳送完成。
純白空間、喧囂人群、巨大的系統屏幕全部消失。
清新的、帶著泥土和青草氣息的空氣涌入鼻腔。微涼的晚風拂過面頰。眼前是一片稀疏的樺樹林,前方隱約可見一棟兩層樓高、有著暖**燈光窗戶的獨棟別墅輪廓,在逐漸暗沉下來的天色中,顯得安靜而……“溫馨”。
別墅門口的木牌上,用花體字寫著:“歡迎回家。”
身邊,陸陸續續出現了其他**選中者。男女老少都有,個個面無人色,驚恐地打量著四周和彼此。
萱蕚站在人群邊緣,也抬頭看了看那棟別墅,目光在“歡迎回家”的牌子上停留了半秒。
接著,她像是完全沒注意到其他人,也沒在意腦海中可能已經響起的系統任務提示音,自顧自地、慢吞吞地抬起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額角。
動作舒緩,甚至帶著點老年人特有的、慢半拍的遲滯感。
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按壓的那一小片皮膚下,血液流動的速度,比往常快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點點。
養老假期結束了。
或者說,一場披著養老外衣的、新的狩獵——或者被狩獵——開始了。
她放下手,目光平靜地投向那棟散發著不祥溫馨氣息的別墅。
拆系統什么的,太累,也不符合她現在退休人員的身份。
不過,如果這破爛系統,還有它背后那個似乎認識自己的“東西”,非要把安靜日子攪黃的話……
她慢慢眨了一下眼。
那就,陪它們玩玩好了。用它們最熟悉的方式。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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