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十七分，我被尿意憋醒。
懷孕四個月的人，膀胱跟核桃似的，兩小時一趟。
從廁所出來，我習慣性地往床那側看了一眼。
被子是冷的。
枕頭上沒有壓痕。
馮柏舟不在。
我摸過手機，撥他號碼。
嘟——嘟——嘟——
無人接聽。
再撥。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客廳沒有人，陽臺沒有人，鞋柜里少了那雙灰色運動鞋。
我站在玄關愣了幾秒，又撥了一次。
還是關機。
今晚他說去老朋友家敘舊。
出門前還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早的話十點多就回來，晚的話你別等。”
現在凌晨一點十七分。
我把手機攥在手里，站在黑漆漆的客廳中央。
肚子里的孩子翻了個身。
四個月，剛好能感覺到胎動。
馮柏舟的手機，依然是關機狀態。
我沒有再打**次。
我只是在黑暗里，開始數秒。
01
他凌晨三點四十二分到家。
我坐在沙發上，燈沒開。
門鎖轉動的聲音在整個客廳回響。
馮柏舟摸黑換鞋，動作很輕。
啪。
客廳的燈亮了。
我就坐在他正對面。
他嚇了一跳，手里的鑰匙差點掉了。
“你怎么沒睡？”
“你手機怎么關機？”
他下意識摸了一下褲袋。
“手機沒電了。”
他的嘴角有一點干裂，像是喝了酒但不太多。
身上有一股混合的味道——火鍋底料、啤酒，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悶悶的甜。
“老朋友聊嗨了，沒注意時間。”
他走過來，彎腰想親我額頭。
我往后靠了靠。
“哪個老朋友？”
“你不認識，大學同學，好久沒見了。”
他拉開冰箱門拿了瓶水。
擰開，喝了一大口。
喉結上下滾動。
我注意到他的襯衫領口，第二顆扣子系錯了位。
“回來路上沒叫代駕？”
“叫了，等了半天才來。”
他把水放在茶幾上，揉了揉眼睛。
“你別坐這了，回去睡吧，凍著孩子。”
他語氣里有一絲心虛的溫柔。
結婚五年，我太熟悉這種溫柔了。
馮柏舟只有在心虛的時候，才會主動提到“孩子”。
我沒追問。
回了臥室，躺下，聽見他在客廳里站了很久才進來。
他以為我睡了。
可我睜著眼睛，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