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上，我在算賬。
大屏幕亮了，我的名字在上面，金色的字——“任勞任怨先進個人：蘇曉”。
全場鼓掌。
我沒抬頭。手機計算器上，數字跳到了150000。
旁邊同事推我：“蘇曉，叫你呢！上臺！”
我把手機揣進兜里，站起來。
走上臺的時候，我在想一件事：
這15萬，夠我首付了。
1.
五年前我進這家公司的時候，工資6500。
不算高，但在我們這個三線城市，夠活。公司叫恒達建材，做建材**的，四十多號人。王建國是總經理，也是老板。
面試那天，王總親自跟我聊的。
他穿著一件灰色polo衫，看上去挺實在的。
“小蘇，你之前在哪兒干的？”
“錦程貿易。”
“怎么走了？”
“公司搬了，太遠。”
“哦。”他點點頭，“我們這兒不大，但氛圍好。大家都是實在人，不搞那些虛的。”
我點頭。
“待遇的話，試用期6500，轉正之后看表現。”
“好。”
“另外，”他喝了口茶，“我們公司有時候會有一些墊付的情況。就是客戶請吃飯、買點東西，先自己墊上，回來報銷。這個你能接受吧？”
“能。”
我當時沒多想。哪個公司沒有墊付？幾百塊的事，正常。
入職第一個月，什么事都沒有。第二個月，也沒有。
第三個月，李主任找到我。
李主任叫李富強，市場部主管，直接管我。四十出頭，說話慢，看人的時候眼睛瞇著，像是在掂量你。
“小蘇，明天約了建華的張總吃飯，你來安排一下。”
“好，預算多少？”
“先你墊著，回來報。”
“大概多少？”
“兩三千吧。也不一定。看人數。”
我訂了個中檔的包間。1800。
第二天飯局結束，我收好**，第二天就去找財務報銷。
財務是陳姐。陳芳。
“陳姐，這是上周請建華張總的餐費，1800。”
陳姐接過**看了看：“有李主任簽字嗎？”
“有。”
“行，我登記一下。這個月報銷已經截止了，排到下個月。”
“好，謝謝。”
下個月。我等著。
到了下個月，我去問。
陳姐翻了翻本子：“哦，小蘇，這筆我看到了。但是上個月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