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鎖師傅蹲在地上換第二把鎖芯的時候，電梯門開了。
我弟程遠站在電梯口，手里拎著一袋喜糖盒子，旁邊是他未婚妻張婷。
三個人對上了。
"姐？"程遠看看我，又看看蹲在地上的師傅，"你換鎖？"
我沒回答。
師傅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大概是感覺到氣氛不對。
張婷比程遠反應快。她的目光從舊鎖芯掃到門框上的刮痕，再掃到我腳邊那個行李箱——整個房子里，我全部的東西就那么一個箱子。
"姐，你這是……"她聲音拖長了，"你不讓我們進？"
"這是我的房子。"我說。
這句話出來，走廊里安靜了大概兩秒。
程遠的第一反應不是生氣，是困惑。他拎著喜糖袋子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一道數學題但還沒算出答案。
張婷算出來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姐，你什么意思？婚禮后天——"
"我知道。"
"那你——"
"跟我沒關系了。"
張婷的嘴角抽了一下。她看了程遠一眼，程遠還在愣著。她深吸了口氣，換了個語氣，笑了一下："姐，咱有什么話進去說，站走廊上像什么樣？"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準備推門。
師傅抬頭看了我一眼。
"鎖還沒裝完。"我看著張婷，"進不去。"
張婷的手停在半空。
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神已經變了。
"姐，酒店尾款的事，你卡上轉了沒？三萬二。"她把手放下來，語氣還是甜的，"今天最后一天了，你要沒空我讓程遠轉給你，你幫忙付一下？"
"不付了。"
"什么？"
"酒店定金也是我信用卡刷的。我昨天打電話撤了。"
走廊里的空氣凍了一層。
師傅手里的螺絲刀擰得更慢了，但耳朵明顯豎著。
張婷臉上的笑終于掛不住了。"姐，你開什么玩笑？后天就——"
"我沒開玩笑。"
程遠終于反應過來了。他把喜糖袋子往地上一放，聲音拔高了一截："姐，你抽什么瘋？"
我看著他。
我這個弟弟，二十二歲，一米七八，球鞋三千塊一雙——去年那雙是我買的，他穿了兩次說不舒服扔柜子里了。畢業兩年，工資五千，月月光。他站在這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門口，理直氣壯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