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毒死的。
臨死前，丈夫替我掖了掖被角，笑著說「是你好拿捏」。
貼身丫鬟端著藥碗站在旁邊，碗底還有沒沖干凈的藥渣。
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再睜眼，我回到了十七歲。
嫁妝還沒抬進周家的門，毒藥還沒熬進我的碗里。
那個「好拿捏」的姜昭，已經死了。
這一世，我有一本賬。
上面寫著三個名字。
欠我的，一個一個還。

01
我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種被**了一下的疼。
是五臟六腑都在燒。
像有人在我肚子里點了一把火，從里往外烤。
我想張嘴喊人，嘴唇卻黏在一起，怎么也張不開。
耳邊有人說話。
「別費力了。」
是周文遠的聲音。
我勉強睜開眼，看見他坐在床邊。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表情溫和。
像是在看一個生了小病的客人。
他在笑。
我嫁給他三年，太熟悉這個笑了。
他在外人面前永遠是這樣笑的。
溫文爾雅，進退有度，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我從前覺得這個笑好看。
現在我只覺得冷。
「你知道你為什么躺在這里嗎？」他問我。
我說不出話。
他好像也不需要我回答。
他俯下身來，替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照顧一個愛人。
「你中毒了，姜昭。」
「砒霜。」
「下在你每日喝的安神藥里。」
我的手指動了一下。
「別怕，」他說，「快結束了。」
他直起身，低頭看著我。
眼神里沒有恨，沒有愧疚，甚至沒有快意。
只有一種平靜的、理所當然的冷漠。
像是在處理一件終于用完了的東西。
「你知道我為什么娶你嗎？」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個秘密。
「不是因為你的容貌。」
「也不是因為你的才情。」
「是你好拿捏。」
好拿捏。
三個字，把我這輩子所有的忍讓、討好、小心翼翼，全都釘死了。
「你爹是商賈，有錢沒勢。」
「我需要銀子打通關系，你姜家需要我這張進士的皮。」
「公平買賣，銀貨兩訖。」
他頓了頓。
「可惜你太當真了。」
門被推開了。
巧蘭端著藥碗走進來。
她穿著我賞她的那件藕荷色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