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的第二日,周鶴卿是讓人抬回來的。
三十鞭,背上血肉模糊,卻硬生生地將我**骨灰請進了周家祠堂。
我跪在他的床邊心疼直掉眼淚,他卻反而笑著安慰我。
“真不疼,**就是我娘啊,斷不可能讓她做孤魂野鬼。”
婚后三年,他都待我極好。
好到我真以為,殺豬匠的女兒都能被人當成掌中寶。
直到今年清明,我剪了一筐紙衣裳,正欲和往常一樣夜深悄悄給我娘燒過去。
卻只聽到涼亭夫君聲音輕柔雪,帶著絲絲笑意。
“一個殺豬匠怎么配進我周家的祠堂?”
“那是綰綰的骨灰。”
….云綰,是周鶴卿的青梅。
一個因為家族獲罪而成司教房的歌女,卻早早**薄命。
我呼吸一頓,一瞬間手里的紙衣裳散落了一地。
隨即對面輕笑一聲,“我就說咱們的周大少爺當年怎么可能那么色令昏智。”
“那季清和她**骨灰呢?”
聽到這句話,只見我那夫君淡淡地說。
“隨便撒了,一個殺豬匠,葬哪兒不是葬?”
聽到這話我眼眶發澀,只覺得心口有些發堵。
我發了狠地將蘭筐里所有的紙衣裳全部捏成了一團,轉身就去了周家祠堂。
我快速地找到了角落里供奉的骨灰盒。
想都沒想就直接拿了來到涼亭。
見到我出現的那一刻,周鶴卿的目光瞬間柔和。
甚至上前幾步,用手**我的額頭。
“這么晚怎么還拿著娘親的骨灰盒出來?
外面風大,早些休息。”
我沒有說話定定地看著他,這張臉我看了三年。
好看,溫柔,挑不出毛病。
可現在我只覺得惡心。
我沒有回他,只是咧嘴一笑,當著他的面,打開骨灰盒全部傾倒在池塘里。
速度快的,就連周鶴卿都沒有反應過來阻止。
周鶴卿一瞬間眼眶微紅,只能一巴掌將我打翻在地。
“季清和,你瘋了嗎?”
臉上**辣的疼痛我卻絲毫不在意,甚至還沖著周鶴卿笑了。
“一個沒名分的歌女,骨灰撒哪兒都不是撒啊?”
我娘從小就告訴我有仇要當場報。
憑什么我娘骨灰隨便灑了,而他的青梅卻能好端端地在祠堂每日受我供奉?
這不公平。
周鶴卿眼眶微紅,“你偷聽我們說話?”
“你占了她的位置,而她不過是借用***名頭入個祠堂而已,你怎么那么惡毒?”
“**平生糙慣了,可綰綰不一樣啊。”
我冷笑,直接破口大罵。
“周鶴卿你有沒有心,當初沒有我娘,你早就死了。”
當初他來青州辦案,被當地官僚設計,差點死在亂刀之下。
是我娘收留了他,把他藏在家里。
正值年末,我娘每天天不亮就出門,給人殺豬賺藥錢。
一個女人,一把殺豬刀,便是一家一家地殺,一戶一戶地求。
也殺了整整一個月,久到娘親的身上都染了豬味。
可回應我的又是一巴掌,將好不容易撐起來的我又打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