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書瑤沒料到我會這般回應，秀眉猛地一蹙。

“崔玉蓉，你少在這里故弄玄虛！”

“我乃太傅嫡女，自幼跟著母親打理中饋，論理家、論手段、論眼界，哪一樣不比你這個市井商戶之女強？你不過是仗著幾分蠻力撐著門面，真當自己離不得？”

她往前一步，聲音拔高，擲地有聲。

“你若真有底氣，便立下字據，空口白話誰不會說？”

“今日當著滿堂賓客的面，把中饋大權清清楚楚寫下來，往后府中大小事務，皆由我做主，看我能不能把沈府打理得比你好上十倍！”

話音一落，她身后立刻走出一個貼身婢女，雙手捧著一張早已擬好的宣紙與筆墨，穩穩上前。

我目光淡淡掃過那張紙，只一眼，笑意便冷了幾分。

紙上寫得明明白白： 崔玉蓉自愿交出沈府全部中饋之權，往后吃穿用度、一應開銷，皆由姜書瑤統一支配，不得有半分異議。

除此之外，沈府名下東市最大的兩間綢緞鋪、城南盈利最厚的青云酒樓，全數交由姜書瑤掌管，崔玉蓉永不插手。

字字句句，都是把我往死里拿捏。

四周賓客瞧見了，都是倒抽一口冷氣，連原本低著頭的公婆都悄悄抬了眼，卻沒人敢出聲。

我心中冷笑。

哪里是什么臨時起意，分明是早就串通好了，就等著今**我就范。

姜書瑤一臉勝券在握，看著我的眼神滿是輕蔑。

我忽然輕笑一聲：“這么周全？倒是我小看你了。”

姜書瑤揚著下巴：“自然是要清清楚楚，免得日后你反悔，胡攪蠻纏！”

我將手中折扇合攏，笑意更深。

“我可以簽。”

“只是為避免你我反悔，我要加一條。”

“自今日起，沈府一切事務，上至田莊商鋪，下至仆役嚼用，皆與我崔玉蓉無關。”

“府中若有半點虧空、半分亂子，任何人，都不得再來尋我半句麻煩，或是要我伸以援手。”

姜書瑤一愣，隨即眼底閃過狂喜。

她只當我是被逼得走投無路，索性破罐子破摔，甚至被氣瘋了，才會說出這種話。

“好！我答應你！”她生怕我反悔，立刻催促，“快加上，簽字畫押！”

婢女當即添上字句，我拿起筆，沒有半分猶豫，落下“崔玉蓉”三個字，按上鮮紅指印。

姜書瑤一把奪過，確認無誤，緊緊攥在手里，像是握住了整個沈府的權柄。

她抬眼看向我，目光里再無半分掩飾的得意與刻薄，當著滿堂賓客，朗聲開口。

“既然掌家權已歸我，那我便做出第一件安排。”

“我自幼體弱，郎中吩咐，需住向陽寬敞之地，多多靜養。”

“所以南面日照最好的主廂房，理當歸我。”

眾人一靜。

姜書瑤瞧著我的臉色，笑容愈發帶著惡意。

“再者，早前算命先生說過，屬兔之人與我命格相沖，同住一處對我不利。”

“既然崔大娘子屬兔，從今日起，便不得住在主院方圓三里之內，即刻搬去西北角最偏的那間小廂房。”

一語落下，滿場嘩然。

這哪里是分房，分明是要把我趕出主院，貶到最偏僻冷寂的地方，當眾折辱。

公婆臉色變了變，卻終究沒敢開口。

沈硯之眉頭微蹙，張了張嘴，卻也只是沉默。

姜書瑤得意地看著我，等著看我氣急敗壞、淚灑當場。

萬眾矚目下，我卻只是笑著平靜頷首。

“成，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