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牙------------------------------------------。“哥——！你在哪！”。漫殊甚至無法睜開眼，狂風如刀割面，他只能在空中極力舒展四肢，企圖降低一些下墜速度。，漫離緊閉著雙眼，臉色蒼白如紙。“準備！要入水了！”漫殊在空中嘶吼，聲音瞬間被風吞沒。他強行提起一口氣，在空中猛地一翻身，指尖觸碰到了漫離的衣袖，將其一把拉進懷里。，是一聲沉悶的入水聲。！。。。。，無數垃圾隨著網面劇烈地上下彈動，收束成一個網兜。被隨意地傾倒在空地上。三個人影也在其中。“嘔——”，惡臭讓他翻江倒海般嘔吐起來。，從嘴里吐出一口唾沫，除了血水，好像還吐出來點什么。胸口劇烈起伏，肺里傳來**辣的痛感。
他抹了把臉，露出斑駁青紫的淤痕。他只有十九歲，身量卻已極高，只是此刻衣衫不整，顯得有些狼狽。
在他身旁，蜷縮著一個身形單薄的少女。
漫離。
本該是在閨中不沾**，如今卻滿身污泥。左眼角腫起一大塊，手臂原本白凈的皮膚不知被什么蹭破，一顆顆細小的血珠滲出來。雨水打濕了衣袍，緊緊貼在身上，她抱著胳膊微微發抖，眼神空洞。
“漫離。”漫殊聲音沙啞，低低叫了她一聲。他伸出手，動作遲緩，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泥塊。
漫離木然地轉過頭，看著漫殊。
漫殊借著昏暗的天光，湊近看了看。少女嘴唇破了一道口子，血還在滲。
他又攤開自己的掌心。掌心里躺著一顆碎牙。
“這是你的牙嗎？”漫殊問，他的嘴有些漏風。
漫離盯著那顆牙愣了愣，搖了搖頭，嘴角微微牽動，扯出一個笑容：“是你的，哥。”
漫殊咧開嘴一起笑。
“哈，是我的。”
僅僅三個字，卻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慶幸。
然而，還沒等他們喘息，幾道黑影走過來。
“呦，被幾個小毛孩子搶了先，知道這是誰的地界兒不。”
領頭的是一個身形佝僂的男人，穿著一身破爛，腰間掛著一串叮當亂響的事物。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殘缺不全的黃牙。他幾個起落，輕巧地落在三人面前。
“滾開！”莫問天雖然吐得昏天黑地，但身為莫家少爺的脾氣還在。他猛地抬起頭，指著那人罵道，“我是莫家……我是上城莫家的人！你敢動我？”
漫殊心頭一沉。
蠢貨。
“這位大哥，我們幾個走錯了，不好意思，這就走，這就走。”漫殊及時上前一步，制止了莫問天繼續說下去。
話未說完，來人不管不顧，舉起棍子當頭砸下。
莫問天雖也自幼習武，但此時驚魂未定，根本來不及反應。
啪！
漫殊猛的抓住棍子，順勢一腳踢翻那人。他在上城算不上什么高手，但養母漫楨自小對他要求極嚴，日復一日練的是最扎實的本事。
“走！”
漫殊一把拉住漫離，又踹了一腳還在發愣的莫問天，“別裝死！不想死就跑！”
趁著那人愣神的功夫，三人跌跌撞撞地跑遠。
……
伏龍渡口。
底城最為魚龍混雜的地界。巨大的運河從城中穿過，河水流淌，兩岸是層層疊疊、如同蜂巢般密集的吊腳樓。太陽還未升起，昏暗的光勾勒出零星幾個忙碌的身影。
三人癱坐在渡口的一處棧道下，渾身濕透。
莫問天臉色鐵青：“漫……漫殊，我們……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漫殊靠在木樁上，撕下一塊衣襟，簡單包扎著手上的傷口。他抬頭看向上空，山峰直聳入厚重的陰云，根本看不到曾經生活了十九年的云闕上城。
“回不去了。”漫殊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莫家沒了。母親……也沒了。”
提到“母親”二字，漫殊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漫楨，那個收養了他們、溫柔智慧的女人。
莫問天忽然抱緊了懷里的包裹。
漫離坐在一旁，用河水洗去手上的泥污。她看著自己的手，眼神有些恍惚。
恐懼嗎？
是的，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
“漫離。”漫殊叫了她一聲。
漫離回過神，轉頭看向漫殊。
“你還好嗎？”
漫離沒說話，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有些凄涼的笑意。
莫問天哆哆嗦嗦地站起來，緊緊護著懷里的包裹，神色慌張：“上城的人應該不會追下來吧！”
“但愿如此。”漫殊盯著莫問天懷里的包裹，目光如炬。
莫問天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后退半步：“這是爹留給我的！！”
漫殊冷笑一聲，“想活命就把它扔了。”
昏暗的光線下，包裹里一截黑黝黝的東西露了出來。
這不是刀，不是劍，不是任何一種江湖上的暗器。
是養母漫楨耗盡畢生心血研制出的禁忌之物。
百步之外，輕易殺敵。
毫無疑問，這種東西威脅到了某些人。
漫殊伸手蓋住那冰冷的金屬。
“把它處理好，莫問天。如果讓人知道這東西在你身上……”
遠處，渡口的鐘聲敲響了。沉悶，悠長。
漫殊轉過身，率先邁出了步子。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