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個豐收年，本來高高興興的。
但我們從地里回到家里才發現，糧倉空了，哥哥把新收的麥子全都賣了換酒喝。
明天就要交租子了，
要是交不上，哥哥就得被拉去燒窯。
可是燒窯何其辛苦，一不小心還可能會掉入窯里瞬間把人燒成灰。
哥哥從小什么活都沒干過，送過去怎么放心？
“為今之計，”阿爹吐了一口煙圈，“只能把苗苗拿去抵債了。”
阿娘不忍心：“這怎么行？去了那何家主身邊的，就沒有能活著出來的啊。”
“那怎么辦呢？你舍得小軍去給人家做工？”
阿娘沉默下來，最終嘆了口氣：“只能辛苦苗苗了。”
每次都是這樣，只要涉及到哥哥，他們永遠選擇哥哥。
第二天，我主動跪到何家主腳下：
“何家主，請您收下我吧。”
……
阿爹阿娘本來還怕我不愿意答應呢，現在看到我主動跪到何家主的面前，對視一眼，滿意的勾起了唇角。
阿爹對何家主說道：“何家主，我家的糧食遭了賊，實在是交不上租，您就收下苗苗抵債吧。”
我家是何家的佃戶，租種著何家的地，每年只需要繳納兩袋糧食即可。
然而因為哥哥想要喝酒，偷偷賣了糧食，現在我家連這兩袋都拿不出來了。
何家主說是家主，其實是個大家小姐，但為人冷肅，而且傳言……
總之大家都很怕她。
何家主只是掃了我一眼，搖搖頭：“太小了。”
阿娘連忙說道：
“不小的，您別看她才5歲，但是燒火做飯，洗衣劈柴，樣樣都能干的。而且她吃的很少，你只要給她一口稀粥就行。”
我第一次聽到阿娘這樣夸我，卻感覺并不高興。
這種夸獎就像是每次阿娘去給哥哥買布料做衣服，攤主總是盡力的去夸贊他家的那塊積壓了3年的老花布。
何家主卻是皺了眉頭：“我們何家可沒有**的習慣。”
阿娘說：“不是**，是她愿意干的。”
說著用手指狠狠戳了戳我的背，尖利的指甲透過薄薄的布料，戳在我的背上，讓我身子挺起：“何家主，我愿意的。”
何家主眼神微微嫌棄的說道：
“不用再說了，我們家不缺仆人。”
“既然交不上來糧食，就讓你家兒子來我的窯上做工抵債。”
阿娘瞬間慌了：“不行啊，我兒子他吃不了那個苦的，他沒有干過活。”
我阿爹也說道：
“我們知道您不缺仆人，但是您一個人你守著何家，身邊也沒有個人，就當苗苗是您的寵物，帶在身邊解悶也好啊。”
何家主終于正眼看向我，細白的手指掐著我的下巴仔細打量起來，忽而又輕笑一聲，甩開了手。
“解悶？她這小雞崽兒一樣的身板可禁不住。”
阿爹語塞，要不是實在沒有辦法，他也不想走這一步。
畢竟，我還是很能干活的。
他嘆了口氣，哽咽道：“何家主，請您垂憐，家里實在沒有多余的糧食再喂養她了。跟在您身邊，是生是死，聽天由命吧。”
何家主：“可是，我說過了，讓你兒子去我的窯上做工，就可以抵債，還管吃住。不是也節約一份糧食嗎？”
我爹搖頭：“那怎么行，燒窯太熱了，小軍受不了的。”
哥哥從小冬天怕冷夏天怕熱。
正值秋收，最熱的時候，我每天要從井里打滿一水缸的水，供哥哥中午泡澡祛暑。
而我則要下到地里，去和阿爹阿娘一起收麥，中午在地頭也是喝口野菜湯接著干。
何家主：“所以你們不是沒糧食，而是怕兒子熱著，就要犧牲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