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帕子上又多了一點猩紅。

我兒衡兒的臉，白得像紙。

我心口揪著疼，抬頭看向不遠處的凌昭。

他是當朝攝政王，我的夫君，衡兒的親爹。

此刻，他背對著我們，正對著一幅江山堪輿圖出神，仿佛身后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我跪行到他腳邊，扯住他的袍角。

“王爺，求您請個太醫吧，衡兒他快撐不住了......”

他沒回頭。

“清宴，孤說過，江山社稷為重。”

“傳國玉璽一日找不到，孤便一日不能心安。”

又是這套說辭。

我苦苦哀求，他卻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就在這時，我眼前忽然炸開一行金字：

傻女人，他根本不是在找玉璽，是在找開啟玉璽寶庫的祭品。

你兒子，就是那個百年一遇的‘藥引’。

藥引？

拿我兒子的命？

血放干了，他就能拿玉璽了，懂嗎？傻子。

我腦子“嗡”地一聲。

原來不是不救，是巴不得他早點死。

我松開了手，不哭了。

撐著冰冷的地，慢慢站了起來。

這哪里是君臣大義，這分明是要我母子二人的命。

“是臣妾糊涂了。”我的聲音輕得像煙。

“國事為重，是臣妾不該打擾王爺。”

說完，我轉身，腳步虛浮。

凌昭似乎有些意外，眉頭微蹙。

但他沒動。

不夠，這還不夠。

我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直直向后倒去。

袖中，一封信箋悄然滑落。

裝的。

信也是我早就備好的。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我落入一個冰冷但有力的懷抱。

凌昭接住了我，也看到了那封信。

信上是我模仿他亡妻的筆跡，寫的相思之語。

他一直以為我愛他愛得發狂，才處處模仿那女人。

“清宴？”他聲音里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當前憐惜值：10/100

才10分。

我蜷在他懷里，虛弱地睜開眼，視線恰好落在他撿起的信上。

“王爺......別看，求你......”

我伸手去奪，氣若游絲，“這是臣妾的私心，污了您的眼......”

頂級！示弱的同時把鉤子遞到嘴邊！

快看凌昭的表情，他信了！他以為女主是因為愛他才心力交瘁！

憐惜值飆到30了！搞快點！

凌昭的臉色果然變了。

他扶住我的手，收緊了。他的力道很大，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卻仰起臉，對他露出一抹虛弱至極的苦笑。

“王爺，您別生臣妾的氣......臣妾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滴在他抓著我的手背上，滾燙。

叮！憐惜值+20！當前50！

宿主**！這演技，奧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凌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眼中的那點審視和冷漠，終于被一絲愧疚和煩躁取代。

他松開手，將我扶到床邊坐好，甚至還替我掖了掖被角。

一個我從未享受過的溫柔動作。

我心里冷笑，面上卻驚慌地抓住他的袖子，視線飄向不遠處的衡兒。

“王爺，別管我......快看看衡兒......他、他還那么小......”

我話沒說完，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這下不用裝，是真咳。

咳得我眼前發黑，也咳得凌昭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終于回頭，正眼看向了我們那個被他遺忘的兒子。

看著帕子上刺目的血，和他自己親生兒子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他沉默了許久。

久到我以為我的戲演砸了。

他才終于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沙啞。

“來人。”

門外的侍衛立刻應聲。

“傳太醫，現在，立刻，馬上。”

叮！任務達成：為衡兒請來太醫！獎勵憐惜值+10！當前60！

我垂下眼，遮住里面的得意與冰冷。

凌昭，你那座江山是冰的。

可我為你流的這滴淚，是熱的。

燙不醒你，就燙死你。

太醫來得很快，幾乎是連滾帶爬。

凌昭的臉色還陰沉著，像暴雨前的天空。

老太醫跪在地上，手抖得幾乎搭不上脈。

我適時地扶住衡兒的手腕，遞到他面前。

心里卻冷眼瞧著。

瞧著凌昭，也瞧著這枚被我推上棋盤的棋子。

半晌，老太醫冷汗涔涔地開口：“回......回王爺，小世子這是中了寒毒，郁結于心，已......已傷及根本......”

我聽著，攥緊了帕子，指甲掐進肉里。

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凌遲我的心，也像是在抽打凌昭的臉。

“寒毒？”我抬起淚眼，恰到好處地露出茫然與絕望，“怎么會......衡兒身邊，都是王爺您親手安排的人啊......”

叮！精準甩鍋！愧疚值+30！當前90！

話音未落，我感到凌昭投來的視線，像刀子一樣，冷颼颼的。

很好。

這把刀，終于不再只對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