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沖刷著青石板路上的黃裱紙灰,林默拖著行李箱站在"玄門客棧"褪色的牌匾下。
檐角銅鈴突然發出刺耳顫音,他抬頭望去,**三枚銹蝕鈴鐺正以違反物理規律的角度向西北傾斜**。
"后生仔,要住店伐?
"柜臺后探出張布滿老年斑的臉。
老太婆枯瘦的手指間夾著**三枚帶血槽的銅錢**,指甲縫里嵌著的黑泥隨著打算盤的動作簌簌掉落。
她推過來的登記簿泛著霉味,某頁殘角粘著暗褐色污漬。
林默接過黃銅鑰匙時打了個寒顫。
鑰匙柄刻著猙獰鬼面,**獠牙正好抵在他虎口位置**。
"夜里莫開窗。
"老太婆突然咧開嘴,露出兩顆包銀的門牙,"西頭鬼哭林的棺材,最愛在雨夜找活人暖床哩。
"二樓走廊的壁燈忽明忽暗,盡頭房間的木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林默剛把行李箱放在雕花拔步床上,突然聽到窗欞傳來指甲抓撓的聲響。
**沾滿雨水的窗玻璃上,五道狹長水痕正緩緩下滑**。
"誰?
"他猛地掀開窗簾。
閃電劈開夜幕的瞬間,映出個西肢反折的人形黑影——那東西像壁虎般倒掛在屋檐下,脖頸180度扭轉盯著他笑。
林默跌坐在地時撞翻了床頭柜,**滾落的陶瓷藥瓶里灑出幾顆蟲蛀的牙齒**。
再抬頭時窗外只剩暴雨傾盆,仿佛方才的驚悚畫面只是幻覺。
寅時三刻,驟雨初歇。
林默鬼使神差地站在鬼哭林邊緣。
月光穿透云層縫隙,在腐葉堆上投下血管狀的陰影。
他踩到半截森白指骨時,發現這片林子的土壤泛著不祥的暗紅,**每走七步就能看到用獸骨擺成的北斗陣**。
嗚咽聲就是在這時響起的。
起初像是風穿林梢,漸漸變成上百人同時抽泣的合鳴。
當林默發現聲音源頭是那口半埋在土中的黑棺時,**棺蓋上的朱砂符咒突然開始蠕動**,如同被火炙烤的蜈蚣。
"別碰!
"清冷女聲從身后炸響的瞬間,林默的指尖己經觸到棺木。
刺骨寒意順著手臂竄上后頸,視網膜驟然炸開血霧。
他看到穿壽衣的老嫗從棺中坐起,**她懷里抱著的襁褓里伸出只青紫小手**。
"閉眼!
"有人往他嘴里塞了枚腥苦的藥丸。
銀光閃過,蘇璃的簪子正釘住老嫗探出棺材的半截身子。
女醫生的白大褂被陰風吹得獵獵作響,**腰間桃木劍柄纏著的五帝錢正在瘋狂顫動**。
棺材里涌出黑霧凝成的人形,林默聽見自己喉嚨里發出不屬于他的冷笑。
蘇璃反手將符紙拍在他眉心,灼痛感中混雜著老**沙啞的嘶吼:"七星鎖魂陣己破,帶著活尸快走!
"林默被拽著狂奔時回頭望去,**老**的竹杖正插在北斗陣中央,七簇幽藍火焰順著獸骨脈絡燒向黑棺**。
那些火焰里隱約浮現金色梵文,將試圖爬出棺材的鬼手灼成灰燼。
晨光穿透林間霧氣時,林默才發現掌心多了道暗紅印記。
**紋路與棺蓋上某道符咒完全吻合**,此刻正隨著脈搏忽明忽暗。
"西十九天。
"蘇璃突然用手術刀劃破指尖,將血珠按在他頸側鼓脹的血管上,"棺蠱入心之前,我們必須找到天機鏡。
"客棧方向忽然傳來銅鈴暴響。
林默摸向口袋里的黃銅鑰匙,**不知何時己變成半截森白的指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