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蝕月與銅鈴
骨塵銅鈴鐺
林默的指尖在泛黃的書頁上頓住時，窗外的月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殘缺。
不是月食那種規矩的蠶食，而是像被無形的嘴一口口咬掉，邊緣處還冒著淡紫色的煙。
他租住的老式居民樓在七樓，沒裝電梯，此刻樓道里傳來房東王大**罵聲，夾雜著拖鞋碾過水泥地的聲響——這個月的房租又要漲五十塊，理由是“月光磨損地板”。
“扯淡?！?br>
林默低聲罵了句，把手里的《基礎符箓入門》倒扣在桌上。
書是他三天前在廢品站五塊錢淘的，封面都爛了，里面卻用朱砂畫著些歪扭扭的符號，像是小孩涂鴉。
可就在剛才，他無意識地用指尖描摹其中一個類似“雷”字的符號時，窗外那輪本該**的月亮，突然缺了一角。
更詭異的是，王大**罵聲在那一瞬間戛然而止，整棟樓都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林默猛地抬頭，看向窗外。
淡紫色的煙霧還在繚繞，月亮的缺口越來越大，露出的不是黑色夜空，而是一片蠕動的、仿佛活物般的暗紅色。
他揉了揉眼睛，懷疑是連續三天通宵趕畫稿出現的幻覺——作為美術學院最沒存在感的旁聽生，他靠接廉價插畫活維持生計，住這棟墻皮剝落的老樓己經是極限，房租再漲，下個月就得睡橋洞。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默皺起眉，這時候會是誰？
王大媽通常是首接用鑰匙開門催租的。
他起身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走廊的聲控燈壞了很久，只有應急燈散發著慘白的光。
門外站著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男人，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他手里攥著個東西，金屬的，在昏暗中閃著冷光。
“誰？”
林默的聲音有些發緊。
“送東西的?！?br>
男人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林默先生，有您的快遞?！?br>
林默愣住了。
他最近沒買任何東西，而且快遞員從不會在半夜十一點多送貨，更不會穿成這樣。
“我沒買東西。”
他握緊了門把，指尖有些發涼。
“地址沒錯，收件人林默，電話也對?！?br>
男人說著，把手里的東西舉了起來。
那是個巴掌大的銅鈴，樣式古樸，表面刻著繁復的花紋，鈴舌似乎是用某種深色石頭做的，沉甸甸的。
就是這個東西。
林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三天前，他在廢品站看到這本《基礎符箓入門》時，里面就夾著這個銅鈴。
當時他覺得好玩，就一起揣回來了，后來隨手放在了床頭柜上。
可昨天晚上，他明明記得把銅鈴扔進垃圾桶了——因為半夜里這東西突然自己響了起來，那聲音不是清脆的鈴聲，而是類似指甲刮玻璃的尖嘯，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清楚地記得，垃圾桶早上被收走了。
“這不是我的。”
林默壓著嗓子說，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男人沒說話，只是把銅鈴往門上湊了湊。
就在銅鈴靠近門板的瞬間，林默聽到門鎖里傳來“咔噠”一聲輕響，像是內部的彈簧突然崩斷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用力按住門把手，可門還是被一股蠻力緩緩推開了一條縫。
冷風吹了進來，帶著一股潮濕的腥氣，像是雨后的墳地。
“東西還給你。”
男人的聲音貼著門縫鉆進來，“它認主，扔不掉的?！?br>
林默猛地用力關門，卻被對方用腳死死抵住。
門縫越來越大，他終于看清了男人帽檐下的臉——那根本不是臉，而是一片模糊的黑影，像是被潑了墨的紙，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窿，隱約能看到里面跳動著和窗外月亮缺口處一樣的暗紅色光芒。
“你是誰？”
林默的后背己經被冷汗浸濕。
黑影沒有回答，只是把銅鈴塞進了門縫。
就在銅鈴碰到林默手指的剎那，他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刺痛，像是有無數根針鉆進了皮膚，順著血管往心臟爬。
同時，腦海里炸開一片嘈雜的聲音，無數細碎的、尖銳的嘶吼在耳邊回蕩，像是有無數人在同時尖叫。
“??！”
林默痛呼一聲，下意識地松開了手。
門“砰”地一聲被關上，外面的黑影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過。
林默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大口喘著氣。
那陣刺痛來得快去得也快，只剩下心臟狂跳不止。
他低頭看向掉在腳邊的銅鈴，此刻它安安靜靜的，古樸的銅色在應急燈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噩夢。
可手里殘留的刺痛感和腦海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嘶吼，都在提醒他這不是夢。
他掙扎著爬起來，沖到窗邊。
月亮己經恢復了**，淡紫色的煙霧和暗紅色的蠕動都消失了，只有正常的銀白色月光灑在對面的屋頂上。
樓下傳來王大媽哼著小曲下樓倒垃圾的聲音，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除了腳邊那個銅鈴。
林默深吸一口氣，撿起銅鈴。
入手冰涼，比看起來要重得多。
他仔細打量著上面的花紋，那些紋路扭曲纏繞，像是無數條小蛇，看得久了，竟然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只有一行字：“子時三刻，穿紅衣的女人會來借火，別開門。”
林默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他抬頭看了眼墻上的電子鐘，十一點西十五分，距離子時三刻還有十五分鐘。
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那個陌生號碼：“她怕銅鈴，但別讓鈴舌碰到她的血?！?br>
林默猛地看向手里的銅鈴，發現鈴舌那塊深色石頭上，不知何時滲出了一滴暗紅色的液體，像血，又比血更濃稠，正順著鈴身緩緩滑落。
而門外，傳來了輕柔的腳步聲，一步，一步，慢悠悠地從樓梯口挪過來，停在了他的門前。
緊接著，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柔得像水，卻又帶著說不出的陰冷：“小哥哥，能借個火嗎？”
林默握緊了銅鈴，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看到門縫底下，有一抹鮮艷的紅色，正慢慢滲進來，像一條血蛇，朝著他的腳邊蔓延。
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廢品站，那個收廢品的老頭看他拿起那本書和銅鈴時，低聲說了句什么。
當時他沒聽清，現在卻突然在腦海里清晰地浮現出來：“那鈴是鎖魂的，被它纏上，就再也甩不掉了……”電子鐘的秒針“滴答”跳動，指向十一點五十九分。
門外的女人還在輕聲細語地求借火，那抹紅色己經爬到了他的鞋邊。
林默能感覺到，銅鈴在他掌心微微發燙，那些刻在表面的花紋，似乎開始隱隱發光。
他該怎么辦？
不是月食那種規矩的蠶食，而是像被無形的嘴一口口咬掉，邊緣處還冒著淡紫色的煙。
他租住的老式居民樓在七樓，沒裝電梯，此刻樓道里傳來房東王大**罵聲，夾雜著拖鞋碾過水泥地的聲響——這個月的房租又要漲五十塊，理由是“月光磨損地板”。
“扯淡?！?br>
林默低聲罵了句，把手里的《基礎符箓入門》倒扣在桌上。
書是他三天前在廢品站五塊錢淘的，封面都爛了，里面卻用朱砂畫著些歪扭扭的符號，像是小孩涂鴉。
可就在剛才，他無意識地用指尖描摹其中一個類似“雷”字的符號時，窗外那輪本該**的月亮，突然缺了一角。
更詭異的是，王大**罵聲在那一瞬間戛然而止，整棟樓都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林默猛地抬頭，看向窗外。
淡紫色的煙霧還在繚繞，月亮的缺口越來越大，露出的不是黑色夜空，而是一片蠕動的、仿佛活物般的暗紅色。
他揉了揉眼睛，懷疑是連續三天通宵趕畫稿出現的幻覺——作為美術學院最沒存在感的旁聽生，他靠接廉價插畫活維持生計，住這棟墻皮剝落的老樓己經是極限，房租再漲，下個月就得睡橋洞。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默皺起眉，這時候會是誰？
王大媽通常是首接用鑰匙開門催租的。
他起身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走廊的聲控燈壞了很久，只有應急燈散發著慘白的光。
門外站著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男人，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他手里攥著個東西，金屬的，在昏暗中閃著冷光。
“誰？”
林默的聲音有些發緊。
“送東西的?！?br>
男人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林默先生，有您的快遞?！?br>
林默愣住了。
他最近沒買任何東西，而且快遞員從不會在半夜十一點多送貨，更不會穿成這樣。
“我沒買東西。”
他握緊了門把，指尖有些發涼。
“地址沒錯，收件人林默，電話也對?！?br>
男人說著，把手里的東西舉了起來。
那是個巴掌大的銅鈴，樣式古樸，表面刻著繁復的花紋，鈴舌似乎是用某種深色石頭做的，沉甸甸的。
就是這個東西。
林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三天前，他在廢品站看到這本《基礎符箓入門》時，里面就夾著這個銅鈴。
當時他覺得好玩，就一起揣回來了，后來隨手放在了床頭柜上。
可昨天晚上，他明明記得把銅鈴扔進垃圾桶了——因為半夜里這東西突然自己響了起來，那聲音不是清脆的鈴聲，而是類似指甲刮玻璃的尖嘯，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清楚地記得，垃圾桶早上被收走了。
“這不是我的。”
林默壓著嗓子說，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男人沒說話，只是把銅鈴往門上湊了湊。
就在銅鈴靠近門板的瞬間，林默聽到門鎖里傳來“咔噠”一聲輕響，像是內部的彈簧突然崩斷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用力按住門把手，可門還是被一股蠻力緩緩推開了一條縫。
冷風吹了進來，帶著一股潮濕的腥氣，像是雨后的墳地。
“東西還給你。”
男人的聲音貼著門縫鉆進來，“它認主，扔不掉的?！?br>
林默猛地用力關門，卻被對方用腳死死抵住。
門縫越來越大，他終于看清了男人帽檐下的臉——那根本不是臉，而是一片模糊的黑影，像是被潑了墨的紙，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窿，隱約能看到里面跳動著和窗外月亮缺口處一樣的暗紅色光芒。
“你是誰？”
林默的后背己經被冷汗浸濕。
黑影沒有回答，只是把銅鈴塞進了門縫。
就在銅鈴碰到林默手指的剎那，他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刺痛，像是有無數根針鉆進了皮膚，順著血管往心臟爬。
同時，腦海里炸開一片嘈雜的聲音，無數細碎的、尖銳的嘶吼在耳邊回蕩，像是有無數人在同時尖叫。
“??！”
林默痛呼一聲，下意識地松開了手。
門“砰”地一聲被關上，外面的黑影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過。
林默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大口喘著氣。
那陣刺痛來得快去得也快，只剩下心臟狂跳不止。
他低頭看向掉在腳邊的銅鈴，此刻它安安靜靜的，古樸的銅色在應急燈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噩夢。
可手里殘留的刺痛感和腦海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嘶吼，都在提醒他這不是夢。
他掙扎著爬起來，沖到窗邊。
月亮己經恢復了**，淡紫色的煙霧和暗紅色的蠕動都消失了，只有正常的銀白色月光灑在對面的屋頂上。
樓下傳來王大媽哼著小曲下樓倒垃圾的聲音，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除了腳邊那個銅鈴。
林默深吸一口氣，撿起銅鈴。
入手冰涼，比看起來要重得多。
他仔細打量著上面的花紋，那些紋路扭曲纏繞，像是無數條小蛇，看得久了，竟然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只有一行字：“子時三刻，穿紅衣的女人會來借火，別開門。”
林默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他抬頭看了眼墻上的電子鐘，十一點西十五分，距離子時三刻還有十五分鐘。
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那個陌生號碼：“她怕銅鈴，但別讓鈴舌碰到她的血?！?br>
林默猛地看向手里的銅鈴，發現鈴舌那塊深色石頭上，不知何時滲出了一滴暗紅色的液體，像血，又比血更濃稠，正順著鈴身緩緩滑落。
而門外，傳來了輕柔的腳步聲，一步，一步，慢悠悠地從樓梯口挪過來，停在了他的門前。
緊接著，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柔得像水，卻又帶著說不出的陰冷：“小哥哥，能借個火嗎？”
林默握緊了銅鈴，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看到門縫底下，有一抹鮮艷的紅色，正慢慢滲進來，像一條血蛇，朝著他的腳邊蔓延。
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廢品站，那個收廢品的老頭看他拿起那本書和銅鈴時，低聲說了句什么。
當時他沒聽清，現在卻突然在腦海里清晰地浮現出來：“那鈴是鎖魂的，被它纏上，就再也甩不掉了……”電子鐘的秒針“滴答”跳動，指向十一點五十九分。
門外的女人還在輕聲細語地求借火，那抹紅色己經爬到了他的鞋邊。
林默能感覺到，銅鈴在他掌心微微發燙，那些刻在表面的花紋，似乎開始隱隱發光。
他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