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啊”三個字在屏幕上泛著冷光,像三顆凝結的血珠。
林默的心臟驟然縮緊,指尖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才顫抖著打下“你在哪”三個字,發送出去。
消息框旁的“正在輸入”閃了兩下,突然變成了紅色的感嘆號——發送失敗。
信號斷了。
林默抬頭看向窗外,雨絲被風卷著斜斜打來,玻璃上爬滿了蜿蜒的水痕,像無數道淚痕。
對面廢棄居民樓頂的紅衣人影還在,那抹紅色在雨夜里格外扎眼,她抬起的手里,那點微光確實像銅鈴的反光,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拿到鈴了……”手機屏幕上那行血字還在,林默盯著那五個字,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問題——蘇晴手里的銅鈴,是從哪來的?
如果他手里的這個是正品,那蘇晴那個難道是仿制品?
可誰會仿一個從廢品站淘來的破銅鈴?
還是說……這世上本來就有兩個銅鈴?
林默低頭看向掌心的銅鈴,那滴暗紅色液體己經滑到了鈴舌邊緣,只差一絲就要碰到。
銅鈴的溫度還在升高,燙得他不得不換了只手。
那些刻在表面的花紋此刻像是活了過來,在昏暗的光線下扭曲游走,隱約能看出是些人形的輪廓,像是被鎖鏈捆著,正在痛苦掙扎。
“嗡——”銅鈴突然輕輕震動起來,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震得林默虎口發麻。
緊接著,他聽到一陣細微的“咔嚓”聲,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銅鈴內部碎裂了。
他把銅鈴湊到耳邊,里面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像是風聲,又像是無數人在低聲啜泣。
那聲音越來越清晰,最后竟從中分辨出一句模糊的話,重復著,帶著無盡的怨毒:“……都得死……”林默猛地把銅鈴扔在桌上,后退了兩步。
他看著桌上的銅鈴,突然覺得這東西根本不是什么鎖魂鈴,而是一個被打開的潘多拉魔盒,里面裝著的,是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手機又亮了一下,這次不是蘇晴的消息,而是一條推送新聞,標題觸目驚心:“本市老城區突發火災,現場發現一具無名女尸,身著紅衣……”林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老城區?
那不就是他們現在住的這片區域嗎?
他顫抖著點開新聞,內容很短,只有寥寥幾行:“今日凌晨零點三十分,本市老城區建安里一棟居民樓發生火災,火勢己被撲滅。
消防人員在現場發現一具女性**,年齡約二十歲,身著紅色連衣裙,具體身份及起火原因正在調查中……”建安里,就是他住的這棟樓的地址!
林默猛地看向窗外,雨還在下,對面的廢棄居民樓樓頂空無一人,那抹紅色消失了。
樓下隱約傳來消防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最后停在了樓門口。
他沖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下看。
幾輛消防車停在樓下,消防員們正拿著水管連接消防栓,周圍圍了些穿著睡衣的鄰居,王大媽也在其中,正叉著腰跟一個消防員說著什么,臉上滿是驚慌。
火災在哪?
林默掃視著整棟樓,所有窗戶都黑著,看不到一絲火光,也沒有濃煙。
“怎么回事?”
他喃喃自語,難道新聞是假的?
可推送的新聞來源是本地權威媒體,不可能造假。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對面的廢棄居民樓。
那棟樓和他們這棟樓隔了一條窄巷,同樣是老式居民樓,據說十年前因為一場不明原因的大火被燒毀,之后就一首廢棄著。
此刻,那棟樓的三樓,有一扇窗戶亮著燈。
不是正常的燈光,而是一種詭異的、淡綠色的光,透過雨幕看過去,像一只睜開的鬼眼。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住在這里兩年,從沒見過那棟廢棄樓里有任何光亮。
他死死盯著那扇亮燈的窗戶,隱約看到里面有個影子在晃動,像是有人在窗前走動。
那影子很高,很瘦,穿著長長的衣服,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
突然,那影子轉過了身,面向了林默的方向。
距離太遠,看不清臉,但林默能感覺到,有一道冰冷的視線穿透了雨幕,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視線帶著一種審視般的惡意,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嗡——”桌上的銅鈴又震動起來,這次的嗡鳴聲更響,還夾雜著一陣清脆的“叮當”聲,像是鈴舌被敲響了。
林默回頭看去,那滴暗紅色液體終于碰到了鈴舌,兩者接觸的瞬間,迸發出一道刺眼的紅光,照亮了整個房間。
紅光中,銅鈴表面的花紋突然變得清晰無比,那些扭曲的人形輪廓像是活了過來,張開嘴無聲地嘶吼著。
林默的腦海里再次響起無數細碎的尖叫,比上次更清晰,更凄厲,仿佛有無數冤魂在他耳邊哭嚎。
他痛苦地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余光瞥見了墻上掛著的一幅畫。
那是他半個月前畫的素描,畫的是對面那棟廢棄居民樓。
當時他覺得那棟樓的破敗感很有藝術張力,就對著畫了一張。
可現在,那幅畫上的內容變了。
畫中的廢棄居民樓不再是破敗的樣子,而是完好無損,窗戶里亮著溫暖的燈光。
樓前的空地上,站著一群人,穿著十年前流行的衣服,臉上帶著笑容,像是在慶祝什么。
而在人群的最前面,站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手里攥著一個銅鈴,正是他之前在銅鈴血珠里看到的那個男孩。
更詭異的是,畫中居民樓的三樓,那扇此刻亮著綠光的窗戶里,坐著一個穿紅衣的女人,正微笑著看向樓下的小男孩。
她的臉,和林默記憶中母親的臉一模一樣。
林默猛地站起來,沖到畫前,手指顫抖地撫上畫紙。
畫紙是涼的,帶著素描紙特有的粗糙感,可畫中的場景卻真實得仿佛觸手可及。
他記得很清楚,自己畫這幅畫的時候,三樓那扇窗戶是空的,根本沒有什么紅衣女人!
“這不是我畫的……”林默的聲音發顫,“這是誰畫的?”
銅鈴的嗡鳴聲突然停止了,房間里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窗外的雨聲和樓下隱約的警笛聲。
林默回頭看向桌上的銅鈴,紅光己經消失,那滴暗紅色液體和鈴舌都恢復了原狀,仿佛剛才的紅光只是幻覺。
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覺。
因為他發現,自己的左手手腕上,多了一個淡淡的印記,形狀和銅鈴表面的花紋一模一樣,像是被燙出來的,隱隱發痛。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蘇晴打來的電話。
林默幾乎是立刻接了起來,聲音因為激動而沙啞:“蘇晴?
你在哪?
你沒事吧?”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只有一陣嘈雜的電流聲,夾雜著雨水敲打什么東西的聲音。
過了幾秒,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不是蘇晴的,也不是女人的,而是一個蒼老的、帶著喘息的男聲:“小默……別信她……”林默愣住了:“你是誰?
蘇晴呢?”
“我是陳叔……”男人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隨時會斷氣,“蘇晴……早就不是蘇晴了……十年前那場火……她就己經……十年前的火到底怎么回事?!”
林默吼道。
“那場火……是我們放的……”陳叔的聲音里充滿了悔恨,“為了燒了那東西……可沒燒干凈……它附在了……附在了……”后面的話被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淹沒了。
林默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手機掉在了地上,然后是一陣模糊的、像是搏斗的聲音,最后歸于沉寂,只剩下雨水的聲音。
電話斷了。
林默握著手機,呆立在原地。
陳叔的話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十年前的火是他們放的?
他們是誰?
蘇晴在十年前就己經……死了?
那他這兩年認識的蘇晴,是誰?
他猛地看向墻上的畫,畫中那個穿紅衣的女人還在微笑著,眼神溫柔,像極了他的母親。
可此刻在林默看來,那笑容卻充滿了詭異和惡意。
樓下的警笛聲突然變得急促起來,緊接著,他聽到王大媽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
林默沖到窗邊,撩開窗簾。
消防車還在樓下,但消防員們都舉著水槍,對準了對面的廢棄居民樓。
那棟樓的三樓,那扇亮著綠光的窗戶里,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將雨絲都染成了紅色。
而在火光照亮的巷子里,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蘇晴穿著一身紅色的連衣裙,站在巷口,背對著他,正緩緩朝著廢棄居民樓走去。
她的手里,確實拿著一個銅鈴,在火光中閃著冷光。
林默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
他終于明白蘇晴那條“救我啊”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蘇晴在求救,而是“它”在告訴他——他該去救那個被附身的“蘇晴”了。
就在這時,桌上的銅鈴再次震動起來,這一次,它沒有發出嗡鳴,而是自己從桌上跳了起來,懸浮在空中,朝著門口飛去。
林默看著懸浮的銅鈴,又看了看巷子里那個紅色的背影,左手手腕上的印記越來越燙,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了。
林默深吸一口氣,抓起桌上的《基礎符箓入門》,朝著門口跑去。
他要去對面的廢棄居民樓,他要知道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么,他要弄清楚,自己和這個銅鈴,和那個紅衣女人,到底有什么關系。
推**門的瞬間,他看到樓道里的應急燈開始瘋狂閃爍,光線忽明忽暗,照得墻壁上的影子扭曲變形,像無數只伸出的手,在等著抓住他。
而樓下,王大**尖叫聲還在繼續,凄厲得像是要把整棟樓都掀翻。
林默握緊了手里的書,跟著懸浮的銅鈴,一步步走向樓梯口。
他的腳下,似乎踩到了什么黏膩的東西,低頭一看,是一灘暗紅色的液體,正順著樓梯往下流淌,像是一條引導他走向地獄的血河。
他該下去嗎?
林默的腳步頓住了。
精彩片段
《骨塵銅鈴鐺》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消失的骨塵”的原創精品作,林默蘇晴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林默的指尖在泛黃的書頁上頓住時,窗外的月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殘缺。不是月食那種規矩的蠶食,而是像被無形的嘴一口口咬掉,邊緣處還冒著淡紫色的煙。他租住的老式居民樓在七樓,沒裝電梯,此刻樓道里傳來房東王大媽的罵聲,夾雜著拖鞋碾過水泥地的聲響——這個月的房租又要漲五十塊,理由是“月光磨損地板”。“扯淡。”林默低聲罵了句,把手里的《基礎符箓入門》倒扣在桌上。書是他三天前在廢品站五塊錢淘的,封面都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