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灌木叢里，舌尖的刺痛讓我緊咬著牙，血腥味的泡沫順著牙縫緩緩淌下，那股鐵銹味在口腔中彌漫開來。

眼前，韓老那布滿裂痕的青銅劍首首地插在十步外的青石板上，劍柄上掛著的平安符，是我去年端午節精心編織的，此刻己被鮮血浸成了暗紅色，在微弱的光線下隱隱泛著詭異的色澤。

"別回頭！

"韓老背對著我，聲嘶力竭地嘶吼著，那聲音仿佛從胸腔深處迸發出來，震得我耳膜生疼。

他道袍下擺突然炸開十八道符箓，金光瞬間迸發，刺得我眼睛生疼，把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晝一般明亮。

緊接著，我清晰地聽見脊椎骨碎裂的脆響，那聲音清脆得比小時候在柴房偷啃的凍梨還清脆，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那雙曾經掐過我耳朵的粗糙手掌，帶著一絲桂花糕的甜香，把我用力甩出了山門。

掌心還沾著桂花糕的碎渣，那是早上他非說山下新開的點心鋪子值得破戒買來的。

等我連滾帶爬地摔進護城河，冰冷的河水瞬間沒過我的頭頂，水草像一條條**的蛇，纏住我的腳踝，那力度和師姐們比我背《長春訣》時按在我肩上的手差不多。

此時，天邊最后一道金光剛好熄滅，周圍陷入了一片黑暗與寂靜。

七天后，我站在天海市地鐵口，潮濕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一絲寒意。

衛衣兜里揣著韓老臨別塞給我的錦囊，觸手溫涼。

燙金名片上“黑市*客陳三”的字樣被雨水泡得發脹，有些模糊不清，背面用朱砂寫著今晚十一點的地址，那紅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醒目。

我盯著玻璃幕墻里自己的倒影，額角那道新添的疤觸目驚心，那是逃亡時撞上師門禁制的殘影留下的，比師兄用桃木劍戳出來的傷口深多了，摸上去還帶著絲絲的痛感。

下水道口飄來陣陣刺鼻的腥氣，像一只無形的手，引著我往深處鉆。

穿唐裝的胖子在拐角處慢悠悠地**核桃，“生面孔啊。”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

他脖子上掛的八卦鏡分明是去年玄器閣拍賣流拍的殘次品，鏡面裂痕里滲出的黑氣如鬼魅般纏上我的手腕，讓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陳三爺介紹的。”

我把名片重重地拍在積著油垢的桌上，尾指故意壓住八卦鏡邊緣，能感覺到那鏡面的冰冷。

胖子瞳孔猛地收縮，抄起紫砂壺的手抖出個奇異的弧度，壺嘴指向左側暗門時，三滴滾燙的茶水精準落在名片編號上，濺起的水花帶著一絲熱氣。

地下黑市的氣味像極了師父煉丹炸爐那次，刺鼻的藥味和燒焦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三百米外的爭吵聲突然炸開，如同炸雷一般在寂靜的黑市中響起。

七八個戴面具的人圍在檀木**前，激烈地爭吵著，靈氣波動像無形的波浪，震得我太陽穴突突首跳。

匣中那柄玉如意流轉的寶光確實唬人，光芒閃爍，讓人眼花繚亂。

如果我沒看見它底部三寸處那道蜈蚣狀的暗紋的話，說不定也會被它迷惑。

“兩百萬！

這絕對是元嬰大能溫養過的靈寶！”

穿阿瑪尼西裝的男人喉結滾動得可疑，他腕間纏著的鎖靈繩倒是真貨——可惜只剩三成效力。

我悄悄運轉萬象靈瞳，這萬象靈瞳是師門中極為高深的能力，我在山門時日夜修煉，好不容易才掌握了一些皮毛，但使用它的風險極大，每次使用都會讓身體承受巨大的痛苦。

此刻，我懷疑這玉如意有詐，萬象靈瞳可以看穿寶物的本質，所以我才決定冒險一試。

眼眶瞬間像被塞進兩團火炭，熾熱的疼痛讓我幾乎落淚，視網膜上浮起的金色紋路順著玉如意表面爬行，在某個節點突然斷成散落的金砂。

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淌，黏糊糊的，讓我渾身不自在。

就在這時，我瞥見匣底夾縫里卡著半片槐樹葉。

去年中元節被罰掃后山，韓老就是用這種葉子給我編蚱蜢，說沾染過陰氣的材料最適合做障眼法。

爭搶的人群突然爆發出歡呼，某個戴狐貍面具的姑娘舉起玉如意，寶光在她掌心暴漲成光球——"啪！

"碎裂聲比我預料的晚了兩秒，那聲音清脆響亮，在黑市中回蕩。

飛濺的碎片中，狐貍面具下傳出氣急敗壞的尖叫，她耳垂上那枚翡翠耳釘倒是貨真價實的護身靈器，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我趁亂退到陰影里，鼻腔涌出的熱血滴在衛衣前襟，暈開成暗褐色的花，那溫熱的液體順著胸口流淌，帶著一絲腥味。

玉如意競拍失敗后，人群漸漸散開，他們的推搡和走動將我的注意力帶向了角落里的老式留聲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