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故事的開頭,大佬還不是大佬,只是一只神脈封閉、不服管教的未成年小狐貍。
“南山一經云:山中第一山系,名為鵲山,鵲山的首峰,名為招搖山,招搖山向東六百里,又六百里,經過堂庭山、柢山、基山,再走三百里,就到了咱們的洞庭仙山,青丘山!
咱們青丘山的南面有很多美石寶玉,價值連城,北面有很多青黛石,都是人間難得的孤品,號稱‘金不換’,咱們的神尊大人長著九條尾巴,世人皆稱他為:九尾神狐!”
九凜:“嗤!
六長老又在吹牛了,真是的,咱們青丘山的南面有什么?”
黃大胖:“我知道,有除不盡的野草和抓不完的螞蚱,呵呵......”九凜:“北面呢?”
黃**:“只有硌死狐還不用償命的破石頭,哈哈......”九凜嘴角叼著根剛從旁邊扯來的狗尾巴草,歪歪扭扭的坐在一堆小屁狐后面,滿臉不屑的擾亂課堂秩序。
“誰在笑!
是誰在老夫的課堂上發笑,給我主動站起來,不然......”九凜吊了郎當的站了起來,懶洋洋的回應道:“是我,您罰吧,但是找爹娘還是算了吧,畢竟他們二老早都不知道投胎多少回了,也管不上我了。”
六長老被他氣的白胡子首往天上翹,吭哧半天說道:“又是你,每次都是你帶頭搗亂,你到底想干什么?!”
九凜歪著身子說道:“不干什么,就是想提醒下您老人家,咱青丘山現在窮的三個人湊不出一雙好鞋來,您老說的那些個美石寶玉,人間孤品在哪呢?
還有咱們的九尾神狐大人,我們誰都沒有見過,您見過嗎?”
六長老嘴唇哆嗦了半天,干澀道:“老夫我當然是見過的,我如今說的這些都是以前的事情,雖然你們現在看不到了,但在千年前可是實實在在存在的呀,還有九尾神狐,”他看著九凜,九凜也在歪頭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六長老嘆了口氣:“自上一任神狐大人隕落后,我青丘暫未有神脈蘇醒,但終有一日,我青丘定會興盛**,恢復往日輝煌,而九尾神狐,也必將重現世間!”
九凜被他慷慨激昂的說辭一時震在原地,心里卻想的是:這老頭莫不是瘋了,老糊涂了?
這天地間哪里還有什么九尾神狐?
世人都知道上一任神狐大人隕落在六千年前,如果他還留有血脈,那早就該顯世了,如今是六千年后了,顯然沒有這個可能性了,誰家狐胎能孕六千年啊?!
神狐也不能!
散課后。
黃大胖和黃**:“感謝九哥替我們頂鍋,您仗義,為表謝意,我們請您吃零嘴吧?”
九凜拍了拍破衣上的塵土,漫不經心道:“什么零嘴?”
黃大胖和黃**對視幾眼,推搡道:“你說,你來說。”
九凜知道他們青丘如今窮的連想找塊爛鐵敲個響都沒有,本來也不指望這兩人還能拿出什么零嘴’來,但又見他們這會在眼前為難到你推我我推你的地步,他便說道:“算了,你們回家吧,我也要回去了。”
九凜轉身就走,卻被兩人一把拽住,黃**說道:“九哥別走,九哥,那什么,我倆不是那意思。”
黃大胖掀開黃**說道:“算了,你起開,我來給九哥說,但您得保證聽完后不打我倆,也不去找長老們告發。”
九凜疑惑道:“告發?
你倆作奸犯科了?
還是捅了什么大簍子,我警告你們啊,事大了我可是要大義滅親的。”
黃大胖急急說道:“九哥別啊,你聽我說,就是昨天夜里的時候吧,我和**在小河邊玩的時間長了些,怕回去的晚了要挨打,就抄小路從幻湖林經過,結果你猜怎么著?”
九凜拿一雙狐眼覷著他,黃大胖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賣關子,接著說道:“我倆看見小圓**,老黃斑狐歪歪斜斜的從幻湖林里走了出來,他一看見我倆還嚇了一大跳,后來又見除了我和**也沒有其他人,就對我兩招手讓我們過去,說是有好東西給我們吃,結果我們一靠近,就聞見他身上好大一股味,熏得人頭暈,但老黃斑狐卻笑著說那是人間的美酒,好東西,說我倆個不識貨,還說這人間如何繁華好玩……,我們問他是不是偷去了人間,他就給了我們幾顆種子,說也是人間的美食,叫花生,可好吃了,讓我們吃了東西就別告訴其他人。”
九凜抬眼問道:“你們吃了?”
黃大胖和黃**羞紅了臉。
九凜氣結道:“這人間的東西你們也敢吃?
你們忘了咱青丘山的神訓了:禁入凡塵,禁品凡食。”
黃大胖和黃**吭哧道:“我們也是看那老黃斑狐吃了沒事才敢吃的,我們還特意給你也留了,九哥你就嘗嘗吧。”
九凜也還是只未成年的狐,對未知的事物也充滿了好奇心,他面上佯裝生氣,腳下卻跟著兩個狗腿子去了他們藏零嘴的地方。
三人扒開一堆枯枝落葉后,黃大胖翻出一包被破布裹著的東西,小心翼翼拆開后露出了里面的物品,是幾顆土**外殼的東西,表面凹凸不平,圓滾滾的一小截,黃**兩眼發光,盯著眼前的東西偷偷咽了咽口水,抓起最大的幾顆,塞給了九凜。
黃大胖用眼神示意九凜:“九哥快嘗嘗,可好吃了。”
九凜兩指捻起一顆,舉到胸前。
黃**忙道:“九哥,這個要打開才能吃,吃里面的紅色果仁。”
九凜穩住身形,故作鎮定道:“還用你提醒?
我當然知道要打開才能吃。”
“咔嚓”一聲,外殼裹著果仁碎成了渣子。
黃大胖一愣,繼而嘴快道:“九哥,你使這么大力干啥呀?
這又不是石頭做的。”
九凜白了他一眼,在一堆碎渣里挑挑揀揀。
黃**:“哎喲九哥,這碎了的給我吃吧,你吃這個,”說著急忙拿走了九凜掌心那堆碎了的,又給他重新塞了一顆完整的。
九凜這次用兩指夾起花生,小心翼翼的一用力,花生的一頭裂開了一條縫,他剝去外殼,露出了里面紅艷艷的三顆果仁,他抬頭看了黃大胖黃**一眼,兩人都一眼期待的望著他,他歪了下頭,捻起一顆,放進了嘴里。
“怎么樣怎么樣?”
黃大胖黃**急急的盯著他,不想錯過他臉上的每一絲表情。
九凜點了點頭,矜持道:“還行。”
黃大胖黃**一臉喜悅,忙獻寶道:“九哥,那你再多吃幾顆,這些都給你,這事你就別往外說了成嗎?”
九凜點了點頭正色道:“下不為例。”
黃大胖黃**忙點頭如搗蒜。
九凜接著又強調道:“還有,以后別隨便給狐起外號,就是起也別起那么難聽的,有損我狐族的威嚴!”
“是是是,九哥放心,再不亂起了!”
黃大胖黃**異口同聲保證道。
少年心性來的快去的更快,三人當下又快樂的分食了起來,哪還管它的來歷。
兩刻鐘后,幾人在路口分別,九凜往自己‘高大寬廣’的狐貍洞走去,為何說高大?
是因為他住的位置處在青丘山的主峰上,此峰比其他峰要高聳的多,至于寬大也不是夸張,那百十來丈廣闊的霏翠崖幾乎是他一個人的后花園,一推窗就能看的見。
他們青丘的狐,只要不是自己胡亂作,隨隨便便都能活個上萬年,故而過了一千歲才算成年,他如今七百歲,距離成年還有三百年。
要說他一個資質平平的小白狐為何能有居住在主峰的殊榮,那就得全歸功于他那為了保護整個狐族而英勇就義的雙親了,他的父母死在了六千年前狐族與其他族的大戰里,其實現今整個兒狐族里像他這樣失去親人的小狐不止他一個,但他卻是最慘的那一個,父母沒了,幾個哥哥姐姐也都沒了,他全家就只留了他一個活口,故而狐族的長老們便提出要格外的照顧他,將他養在了主峰上,美其名曰:照顧,實則是在:監管他,九凜憤憤想著:這天大的照顧誰愛給誰去,他真真是受夠了!
青丘的幾位長老們好像都沒事干似的,整日只盯著他一個人禍禍。
成天到晚的讓他背那些比淄波河還長的青丘山神訓;練那些比青丘南山上的野草還繁雜的法術,看那些比青丘北山的破石頭還多的古籍……他還沒成年就己經覺得狐生無可戀了~~今日在六長老的課堂上公然搗亂,如今他回去肯定免不了吃一頓戒尺,再跪在神殿里抄書至少兩個時辰,此刻光是想想腿肚子都打顫,他往回走的腳步慢慢停了下來,他不想回去,他一點也不想再過這種地獄一般煎熬又痛苦的日子了,他活了七百年沒穿過一件好衣裳,沒吃過一頓好餐食,沒看過一眼青丘山以外的風景,他也沒……唉算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不回去……又能去哪?
他停在了一棵翠樹下,手指無意識的**粗糙的老樹皮,……他能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