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北京,空氣中還殘存著冬末的凜冽,但那股子寒意,正**益明媚的陽光一點點驅散。
柳樹抽出了嫩黃的芽,玉蘭花也鼓起了毛茸茸的花苞,一切都預示著生機與活力。
然而,在青年街小學的西年級西班,一種與春天截然不同的詭異氛圍,卻在悄然蔓延。
下課鈴聲像是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
教室里原本因課堂紀律而壓抑的喧囂,如同解禁的洪水般噴涌而出。
男生們如同事先約定好一般,迅速在教室后方,靠近窗戶的角落圍成一個小小的、密不透風的圈子。
他們的腦袋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語調中充滿了神秘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喂,你們聽說了嗎?
玫瑰黑客!”
張果君率先開口,他那雙不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像是雷達般掃描著教室門口,確認沒有老師的蹤跡后,才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種“我知道一個天大秘密”的得意表情。
“玫瑰黑客?
不就是那個都市傳說嗎?”
王秀才推了推鼻梁上快要滑落的眼鏡,他是班里的“消息通”,對這類奇聞異事總能第一時間掌握,“據說,看到黑色玫瑰圖案的人,會倒霉三天,**不及格,走路摔跤,喝水嗆到什么的。”
“哼,才不止三天那么簡單!”
楊三金,一個體格略壯、聲音洪亮的男孩,迫不及待地插話進來,他的嗓門即便刻意壓低,也比其他人要響亮幾分。
“我二舅的鄰居家的表哥,他親口說的!
他家的電腦,大半夜的,自己就開機了!”
張超說到這里,故意停頓了一下,滿意地看到周圍同伴們都屏住了呼吸,才繼續道:“然后啊,電腦屏幕上就出現了一朵黑色的玫瑰花,特別特別黑,像是用墨汁畫出來的一樣。
那花瓣還在屏幕上慢慢地、慢慢地旋轉,像是……像是有眼睛在盯著你!”
他模仿著花朵旋轉的樣子,手指在空中畫著圈,眼神也變得迷離起來,仿佛親眼見過一般。
“哇——”周圍響起一片小小的驚呼。
“太嚇人了!”
一個瘦小的男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我姐說,她班上一個同學的朋友,真的碰到了!
就因為在網上看到了一個帖子,里面有黑玫瑰的圖片,結果當天晚上就發高燒,燒得滿臉通紅,說胡話,說看到玫瑰花從墻上長出來,一整晚都沒退燒!”
這些傳言,就像春日里的蒲公英種子,從上個星期開始,借著孩子們之間的口耳相傳,迅速在整個年級,甚至整個學校播散開來。
幾乎每一天,這個關于“玫瑰黑客”的傳說都會衍生出新的版本,細節愈發豐富,情節愈發離奇。
男生們對此樂此不疲,仿佛這是一場刺激的冒險故事接龍,每個人都想為這個故事添上最驚悚、最不可思議的一筆。
他們描述著黑玫瑰出現的各種場景:手機屏幕、平板電腦、甚至電視機;詛咒的后果也五花八門:從最初的倒霉三天,到后來的生病、遇到小意外,再到更夸張的“被鬼壓床”、“聽到奇怪的腳步聲”。
然而,與男生們的熱衷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女生們的日漸恐慌。
起初,她們也只是當成玩笑來聽,但隨著傳言越來越逼真,細節越來越豐富,再加上男生們添油加醋的描述和刻意的驚嚇,她們的神經也繃得越來越緊。
己經有幾個膽子小的女生,在午休的時候偷偷哭過好幾次,眼睛紅腫得像桃子,一提到“黑玫瑰”三個字就臉色發白。
班主任趙老師為此還特意在班會上強調過,不要傳播未經證實的不良信息,要相信科學,但收效甚微。
孩子們私底下的交流,是老師難以完全掌控的。
王斌沒有參與到男生們的討論中。
他安靜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背挺得筆首,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打著。
他的座位靠窗,窗外是一株高大的白楊,嫩綠的葉片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他的目光,卻警覺地投向講臺方向,準確地說,是***那塊擦得干干凈凈的黑板。
他不是不相信這些傳言,對于一個十歲的孩子來說,完全的“不信”是困難的,那些繪聲繪色的描述,總會在心里留下些許陰影。
他也并非全然害怕,至少不像那些女生一樣表現出明顯的恐懼。
他只是覺得,這件事情,似乎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
他天生比同齡人多一份沉靜和觀察力。
當其他男生津津樂道于各種恐怖細節時,王斌卻在默默地分析這些傳言的共同點和不同之處。
他發現,所有故事的核心都離不開“黑玫瑰”這個視覺符號,以及隨之而來的“不幸”。
但他總覺得,這背后似乎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推動,讓這個傳說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點如此集中地爆發出來。
“叮鈴鈴——”預備鈴響了,打斷了教室里的喧囂。
男生們意猶未盡地散開,各自回到座位上。
就在班主任趙老師走進教室前的最后一分鐘,張果君賊頭賊腦地又把頭湊了過來,用手肘輕輕碰了碰王斌的胳膊,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炫耀和神秘說道:“王斌,聽說了嗎?
咱們教學樓三樓西側的樓道燈,昨天閃了一整夜!
就像恐怖片里那樣,忽明忽暗的!
我早上來得早,親眼看到的,幾個高年級的也在說這事兒!”
王斌聞言,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樓道燈閃爍?
這似乎又給那個“玫瑰黑客”的傳說增添了一個新的、更具現實感的注腳。
是巧合嗎?
還是……那天下午放學,夕陽將教學樓的影子拉得很長。
王斌背著書包,腳步比平時慢了許多。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和幾個順路的同學一起吵吵鬧鬧地走出校門,而是故意繞到了教學樓后方的那條僻靜的小道。
這條小道平日里很少有人走,兩旁是高大的梧桐樹和一排有些年頭的自行車棚,地面上鋪著青石板,有些己經松動,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咯噔”聲。
這里安靜,幾乎聽不到校門口的喧鬧,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是他思考問題的好地方。
他低著頭,慢慢地走著,腳下的石板路被夕陽染上了一層暖**。
他的腦海里,反復回響著那句在學生中廣為流傳的警告:“黑玫瑰之眼會盯**。”
這句話充滿了暗示和威脅,像一句魔咒。
他忽然停下腳步,抬頭看向被梧桐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逐漸清晰:一個傳說,如果僅僅是傳說,它的影響力是有限的。
但如果它能影響到這么多人的情緒和行為,甚至開始出現一些似是而非的“印證”,那么,它的背后會不會真的潛藏著什么東西?
是有人在惡意散播,還是……真的有什么無法解釋的力量?
教學樓的影子越來越長,小道的光線也漸漸暗了下來。
當他走到靠近學校邊門的地方時,那里通常是教職工進出或者運送雜物的通道,此刻卻顯得異常安靜。
就在他即將拐出小道,匯入校門主路的人流時,一道目光,似有若無,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穿透力,落在了他的身上。
王斌猛地一頓,心中警鈴微作。
他下意識地循著感覺望去。
校門口,靠近門衛室的地方,站著一個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嶄新灰色保安制服的男人,看上去年紀不大,大約三十歲左右,身形中等,不算魁梧,但站姿卻很挺拔。
他戴著一頂同樣是灰色的保安帽,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分明的下巴和緊抿的嘴唇。
他正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目光似乎正投向熙熙攘攘、魚貫而出的學生隊伍,但王斌卻敏銳地感覺到,那目光的焦點,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
男人的表情很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冷漠,與平日里那個總是笑呵呵、會跟孩子們打招呼的老門衛張大爺截然不同。
這是新來的門衛嗎?
王斌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只是迅速地瞥了一眼,并沒有停留,繼續邁開腳步,混入了放學的人潮中。
他不想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但他不知道,就在他轉身離開的那一刻,那個穿著灰色制服的男人——李文松,同事們習慣叫他李叔——微微低下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巧的、不起眼的黑色筆記本和一支筆。
他掀開本子,在其中一頁上,用一種簡練而快速的筆法,寫下了幾個字。
如果王斌此刻能看到筆記本上的內容,他一定會驚駭不己。
因為在寫著日期和“青年街小學”字樣的旁邊,赫然出現了他的名字:“王斌,西年級西班,對傳聞持懷疑態度,觀察力較強。”
筆記本被迅速合上,收回口袋。
李文松抬起頭,目光再次投向喧鬧的人群,帽檐下的眼神深邃而平靜,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夕陽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與教學樓的影子交織在一起,在地面上投下了一片晦暗。
精彩片段
《裂時紀:宇泰元年》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西易王老師”的原創精品作,王斌李叔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春日的北京,空氣中還殘存著冬末的凜冽,但那股子寒意,正被日益明媚的陽光一點點驅散。柳樹抽出了嫩黃的芽,玉蘭花也鼓起了毛茸茸的花苞,一切都預示著生機與活力。然而,在青年街小學的西年級西班,一種與春天截然不同的詭異氛圍,卻在悄然蔓延。下課鈴聲像是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教室里原本因課堂紀律而壓抑的喧囂,如同解禁的洪水般噴涌而出。男生們如同事先約定好一般,迅速在教室后方,靠近窗戶的角落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