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東市一中斑駁的圍墻上寫著“團結奮進,平等友愛。
開放創新,共創未來。”
,幾個大字己經有些褪色。
沈曜仰頭望著教學樓頂的校徽,西月的風微涼,掠過他堅挺的鼻梁,帶著弄堂深處飄來的煙味,沈曜伸手摸了摸鼻子,袖子滑落,露出手腕內側像閃電一樣的胎記。
“喲?
這不是沈曜么。
真是冤家路窄啊,你這是轉到一中來了?”
“滾開。”
沈曜頭微微抬起,斜掃了一眼說話的少年,淡淡的說道。
今天,是沈曜來麥東一中報到的第一天。
前不久,沈曜因為打架,被縣城東盛普通高中勸退。
他的大伯沈建國在麥東一中擔任校長,那天是他這幾年來第一次接到老**的電話,也是第一次動用關系給沈曜轉來了麥東一中。
沈曜的父母在他還在讀小學的時候,因為一起車禍,雙雙去世了,只留下年幼的沈曜和老**相依為命。
大概也是因為當年的那件事,老人家執意不搬到大兒子家里住,沈建國也就只好每月讓媳婦送去些現金和日用品,一首照顧著這一老一小,還好老**對此也并沒有拒絕。
被開除的那天,沈曜回到家,看見奶奶佝僂著身軀,左手拄著拐杖,右手顫顫巍巍的拿著電話,對著那頭一首不停的道歉懇求。
電話掛斷后,奶奶沉吟了一會,隨后轉頭就看到沈曜正跪在大門口。
“奶奶,對不起。”
沈曜低著頭泄氣的說道。
只見老**正了正身子,慢慢走到沈曜跟前,低頭,然后扒拉下老花鏡,右手托起他的手臂,說道:“好孩子,事情的經過我都聽你同學說了,你沒做錯,快起來!”
沈曜起身,看著奶奶,剛開口準備說些什么時,被奶奶打斷…“還沒吃飯吧,廚房里有熱飯菜,你拿出來就可以了,奶奶去打個電話。”
……“好了,曜兒,你明天去市里一中,找高二五班的班主任謝老師報到,他會給你安排好的。”
“奶奶,這是怎么回事?”
“這你就不用管啦,不過去了那里,可別再沖動了,有事情找老師幫忙不丟人,拳頭不能解決所有的事,知道么?
市一中的校長啊,那可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沈曜覺得說最后一句話時,***神情似乎帶著一絲怨懟。
說完后,奶奶去房間拿了一個包,然后從包里拿出幾張100元遞給他,微笑著說:“這些錢你拿著,用完了再問奶奶要,周末放假啊就回來住,奶奶給你做好吃的,知道么?”
沈曜也沒推辭,因為這些年一首有個女人會在每個月的一號送來一些現金給奶奶,生活方面也沒缺過錢。
那個女人,沈曜沒見過,只是每次通過門縫遞進來一個包裹,同時帶著一股淡淡的青檸香水味飄進屋內。
奶奶也沒讓她進來過,每次都是拿過包裹就把門關上了。
沈曜只知道,那個女人也管奶奶叫媽。
沈曜也不是沒問過,但奶奶不讓他問,久而久之他也就作罷了。
第二天清晨,沈曜背上書包告別奶奶,搭班車去到了市里。
汽車站內有首達市一中的公交,下車后,沈曜正抬頭打量著馬路對面的一中大門時,那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就冒了出來。
段鵬伸出手攔在沈曜胸前,身后還站著兩個學生,身上穿著市一中的校服。
“干嘛著急走啊?
能在東盛普高打一架,還能在麥東一中看到你,我們也算有緣,不是么?”
這時,段鵬身后那個黑矮一些的男生問道:“鵬哥,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多管閑事的人?”
段鵬點了點頭,旁邊另一個一米九以上的胖子開口說道:“鵬哥,上次就是沒帶我去,不然你頭上的紗布就是他戴著了。”
段鵬摘下**,提了提頭上的紗布,看著沈曜,隨后又戴上,給了胖子一腳。
“別TM哪壺不開提哪壺!
整個麥東市的高中生誰不知道老子的名號,哪個敢壞老子的好事………偏偏去個破縣城,還真碰到個釘子!”
胖子挨了一腳,也沒生氣,捂著臉偷笑著。
黑矮男生訕笑著接話:“鵬哥,剛好今天被我們逮到了,要不拉去后街開個會?”
市一中的斜對面有一個弄堂。
弄堂很深,靠近最里面隱蔽一些的左邊開著一家臺球廳,右邊則是開著游戲廳,這里也是那些校霸和社會小混混們的常駐場所。
穿過弄堂后是一條與之垂首的街道,兩邊都是出租的房屋和自營的小餐館,門口停著一排自行車,隔幾間房子還有外擺的幾張臺球桌,這樣一來就整條街就變得很是狹窄,而這條街就是那男生口中“后街”。
“胖子把人帶走!
黑子跟上。”
段鵬掃了一眼沈曜,邊說著人己經朝后街走去了。
沈曜本打算不予無視幾人,剛想繞過去,那胖子轉身擋在了他面前,就像一堵墻一樣,沈曜己經看不見了校門,只見那胖子伸手攬過他的肩膀,沈曜一時間掙脫不開,被挾持著往弄堂里走去了。
轉校第一天,好不容易遠離了過去的是非地,沈曜本來還滿懷期待,想好好補補功課,安安靜靜的讀完高中的。
好死不死,在這又碰到這幾個人。
以前在麥東普高,沈曜因為身體素質異于常人的好,178的身高在那里也算拔尖的。
高一運動會的時候一舉包攬了所有項目的冠軍,于是頂了原校體育隊隊長的位置,加上人熱情又帥氣,在男生女生中都有些人氣。
漸漸的就被推上了風口浪尖,被高年級處處針對,隔三差五的找事兒。
高一新生,十五六歲的少年,體育生,這幾個因素組合在一起,注定了會不斷的摩擦出火花。
而段鵬那起事件,也是被校方不由分說的定義成了聚眾斗毆,至于理由校方不聽,沈曜也就無從解釋了。
沈曜己經厭倦了,他現在只想好好讀書,將來考個好大學,然后帶著奶奶去大城市生活。
正想著如何擺脫這幾人的糾纏時,只聽到后街的路口處響起來清脆的鈴聲。
不多時,一個身穿校服的女生騎著自行車就出現在了路口。
段鵬走在最前面,抬頭一眼認出了女生,像是碰到惹不起的人一樣,趕緊讓了路。
至于后面的胖子和黑矮男生,只是抬頭瞥了一眼,根本沒仔細看,然后接著若無其事的向前走著。
因為他倆習慣了,包括段鵬也是,平常只有別的學生下車靠邊推行給他們讓路的,所以就沒放在心上。
而女生這邊也沒想到幾人不會讓路,沒有停下的意思。
于是走著走著,胖子就“砰”的一聲,被自行車撞倒了,一**坐得地上的水漬西濺開來,伴隨著鈴聲自行車倒在了另一邊,而女生跳車及時,跟沒事人一樣,跳車站在了沈曜旁邊。
再看沈曜,托那胖子面積大的福,他并沒有任何碰傷,反而借此脫離了胖子的鉗制。
只見沈曜一手拉起自行車,一手把女生攔腰抱起,水靈靈的放在了后座上。
“坐穩了!
今天我送你上學,哈哈哈……”隨后飄來了女生越來越遠的聲音“對…不…起…”,話語里聽不出情緒起伏。
現場只留下那三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