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看你干的好事，連看管陽的事情你都做不好！”

一聲怒吼聲驚落下樹葉上的幾滴水珠。

橙紅色的太陽還懸掛在天邊，毫無征兆的一場大雨讓曾經躍動不熄的 “陽” 只余下一灘焦黑的爛泥。

等戈反應過來時只剩下一片蒸騰的水汽。

“打死他，打死他！

他就是部落的禍蟲！”

穿著草裙圍著獸皮的女性原始人們尖利的哭嚎混著秋風，不斷傳入戈的耳畔。

“把他送給邪族，送給邪族……”幾名壯碩的原始人揮舞著骨矛，矛頭上還掛著星星點點的血跡，隨著劃破空氣的聲響讓戈牙齒打顫。

這是剛回來的狩獵隊。

他瞥見妹妹躲在人群后，懷里緊抱著半塊被雨水泡爛的果子 —— 如今霉斑正順著果皮蔓延，像極了部落里蔓延的絕望。

“我錯了，錯了，我對不起部落，我可以去找別部落借陽種。”

一道強壯如雄獅般身影一腳將戈踹飛數米遠，來人眼中滿是沸騰的火焰。

此人是炎，炎黃部落的首領。

“蠢貨，你跑去別的部落別的部落知道我們沒有陽！”

炎沒繼續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想起上一次冬日，其他部落的原始人對炎黃部落實施的侵略和打擊。

“這，那可怎么辦。”

戈的眼神中帶著愧疚，忍著劇痛爬起。

他眼中閃著淚花有些無措，不再敢抬頭首視眾人，低垂著腦袋，準備接受屬于部落的審判。

“當當當”巫的權杖敲擊巖石的聲響穿透混亂人聲。

紛亂的聲音逐漸歸于平靜。

一雙雙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聲音來時的方向。

“巫，來了。”

他眼窩深陷，琥珀色的瞳孔渾濁如同泥沼，唯有盯著戈時，才閃過一絲燧石般的銳光。

炎首領率先垂下頭顱，部落人紛紛效仿，唯有戈迅速跪倒在地，臉埋得更深，首到額頭磕在冰冷的泥地上。

他聞到巫身上的藥草味，那是夏末用來熏烤驅蟲的藥草，如今卻蓋不住巫身上散發出的腐朽氣息。

“往河流方向翻過許多座山……”白巫的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骨杖指向層巒疊嶂太陽即將落下的方向。

“那里有座神山，黑巖寸草不生，傳說由熔族看管……神山之石相撞能生陽種…… 戈，你去尋。”

“愿聽巫的指引。”

戈擦了擦紅腫的眼角，帶著些許哭腔喝道。

白巫的骨杖在戈的像極了雜草叢生般發絲的腦袋上輕輕敲擊三下。

……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一個碩大的身影鉆入只屬于巫的溶洞。

“巫，神山真的存在嗎？”

黑暗中傳來權杖點地的聲響，“篤篤” 聲響似乎敲在炎的心跳上。

“或許存在，或許不存在，” 巫的聲音帶著沙啞，從溶洞最深處飄來。

“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兩人隔空對話著。

“希望？”

炎喃喃自語，指尖還捏著一塊未燒盡的木塊，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連過數日。

“巫你去哪？”

炎看到巫拿起一個獸皮袋，獸皮袋里裝著幾塊干癟的野果。

他的有些斑白的頭發在風中凌亂，像一面破敗的旗幟。

“去尋找希望”白巫淡淡的回答道。

“可是外面黑云壓的這么深，去哪能找到希望。”

炎指著遠處墨色的云層，那些云像被墨水染過，沉甸甸地壓在天際，似乎隨時都會塌下來。

“傳說中，黑云遍布時，有雷蛇閃爍，便是神游歷天地之間的時候，只要站在最高的地方，虔誠祈禱，神便會賜下陽。”

”所以，巫？

你要去尋神？

可都說神的脾氣不好。”

炎的聲音發顫，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恐懼。

他想起部落里的傳說，神總是喜怒無常，動輒降下神罰懲罰世間生靈。

如果神震怒就能讓整個山谷地動山搖，讓無數生靈葬身在神罰之下。

“總得去試試。”

他的語氣平淡，似乎只是在說去河邊汲水一般簡單，可炎分明看見，白巫琥珀色的瞳孔里，映著洞外黑云中瘋狂竄動的雷蛇。

以及…… 自己倒映在其中的、恐懼的臉。

“為了陽，為整個部落，如果我回不來，炎黃部落就要靠你了，炎。”

巫輕輕拍了拍炎的臂膀，回頭駐足片刻深深看了看眼自己的住所。

借著烏云縫中還散落的光，緩緩消失在逐漸消失在叢林之中。

……白巫一去不返，首到大雨落下帷幕。

炎帶著狩獵部一邊打獵一邊尋找白巫的蹤跡。

卻只在山間找到那與白巫形影不離還沾染著些許鮮血的權杖。

炎顫抖著將巫杖抱在懷中，回到部落不言不語，將權杖清理干凈，放置在了白巫的洞穴中。

一連數十個日夜輪轉，沒有了“陽”的炎黃部落無法保存肉制品。

只能啃生肉和囤積野果。

部落里的存糧越發匱乏。

“首領，我們去搶吧，去搶其他部落的陽種，搶他們的食物。”

狩獵部有人再忍不住了向著炎提議。

炎苦笑著搖頭，沒說一句話。

他何嘗沒想過，但其他部落，以現在的炎黃部落實力，只有三十多人，又有一半是婦孺，附近幾個部落的人數要遠超炎黃部落，哪里是他們的對手。

不打部落熬不過冬季，打別人又打不過，自己部落的人再死傷些，部落的女人和孩子就會被其他部落一舉掠奪。

現在的只能期盼真的有白巫說的神山，且戈能成功帶回神石。

所有人都期盼著……首到有一天夜晚，炎被身邊的原始人搖醒。

他瞪著大眼看著一道巨大泛著白光的圓柱光線，從天而降，落在了部落的鋪滿碎石的早己荒廢的**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