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趙高,替朕擬詔。”
說著,這位成就華夏一統的千古無二之帝王噴出一口鮮血,強撐著最后一口氣。
聞言,趙高神色慌張,急急忙忙跑至案桌前,研墨提筆。
只聽那氣若游絲的聲音悠悠說道:“宣長子扶蘇,速回咸陽,主持喪事,繼位**。”
話落,就此長眠。
隨著馬車的緩緩停下,一道尖銳的嗓音朝著馬車恭敬的稟告道:“回稟陛下,隊伍己抵泰山,還請陛下定奪。”
“呃啊——!”
就在這時,嬴政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緊接著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而在一旁的蒙毅見狀,連忙為嬴政端來盞茶,神色平靜,卻略微皺眉的疑問道:“陛下這是做噩夢了?”
聞言,嬴政愣了愣,微微舒緩后方才想起此時正在去往泰山途中。
點點頭回應與之一同乘車的蒙毅,隨后將其遞來的茶水一飲而盡。
見嬴政己然無恙,蒙毅便開口詢問道:“陛下,現己至泰山腳下,我等接下來該如何安排?”
嬴政揮了揮手,道:“吩咐下去就地扎營,容孤靜靜。”
“喏!”
蒙毅應承一聲,隨即迅速走下馬車。
此時,嬴政獨自一人靜坐于馬車之內,默默回想著方才夢中之事。
夢中的自己在最后的彌留之際傳下遺詔后就此長辭。
“這是孤的下場?
還是對孤的……示警?”
然而就在嬴政胡思亂想之時,懷中的那方璽印突然發出微弱的光芒,徑首射入其身體之內。
恍惚之間,伴隨著令人難以接受山崩般的頭痛與眩暈,嬴政的腦海之中忽然涌入龐大陌生且熟悉的記憶。
下意識的抬手緊抓腦袋,幾乎咬碎了牙苦苦忍受。
只是這突然的變故來的快去的也快,僅僅過了幾個呼吸,那令人難以忍受的頭痛和眩暈竟如鬼魅般莫名的消失了。
嬴政緩緩松開緊握著頭發的手,身體略微顫抖著坐起身來,臉上依舊殘留著方才痛苦時所帶來的余悸。
喃喃道:“大秦……二世亡,亡秦……胡也!”
“扶蘇假詔自刎!”
“楚漢相爭,新朝建立!”
此刻的嬴政,完全不敢相信腦海中多出的這段記憶,但這段記憶卻是異常的真實,仿佛就是嬴政所親身經歷過一般。
所有的感官都可一一體驗,印證一切,包括身死時失去的所有知覺。
死前場景竟與之前所做的噩夢分毫不差。
嬴政下意識的抬起雙手用力緊握了握拳,感受著真實的觸感,才放下絲絲不真實的防備。
只是在張開手掌之時,手掌之中卻莫名的憑空出現一方璽印,而這方璽印,嬴政十分之熟悉。
正是取自藍田山的水蒼玉,命李斯親自打造雕刻的璽印,象征性嬴政那至高無上的皇權專屬,刻錄八字——受命于天,既壽永昌。
但在此時,原本白中帶綠的這方璽印,卻是由綠轉紅,竟帶著些許詭異之色。
看向璽印上雕刻的那八個大字時,恍惚之間,嬴政仿佛看到一條虛幻的黑龍在字體間輾轉騰挪,只是那雙目之間卻流下兩點鮮紅。
只是片刻之后,這方莫明出現在手中的這方璽印又恢復成以往正常且熟悉的模樣,也不再見得方才的那條黑龍嬴政端詳著打量了許久,帶著警惕懷疑的目光注視著這方璽印,懷疑方才是這方璽印引起的變故,從而使其獲得莫明出現的未來記憶。
面對如此突兀的記憶,嬴政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大秦就這么離奇的結束了它的統治。
就在這時,蒙毅端著午膳緩緩走入車廂,恭敬的說道:“陛下,該用膳了。”
望著蒙毅這熟悉的身影,嬴政笑了笑,神情追憶,道:“蒙毅,你且跟隨孤有多久了。”
“回陛下,自先王迎回陛下后,臣與兄長便己伴隨陛下,己近三十年。”
“哈哈哈哈,蒙毅,歲月悠悠,不知不覺己是滄海,孤,現在依稀記得你與蒙恬當年的模樣。”
蒙毅皺了皺眉,不明所以的看著嬴政,內心卻十分的疑惑:”嗯?
陛下這是作甚,為何會如此突然的追憶過去,與自己煽情?
“只是下一瞬,車廂內的氣氛卻忽然變得愈發沉重。
嬴政的指節不停重重的地敲擊著的案桌,發出“咚咚咚”的聲響,獨屬于嬴政的威嚴霸氣顯露無遺。
只聽那道威嚴無比的聲音說道:“蒙毅,孤接下來說的話,你可死命謹記,絕不可向外說出一個字。”
“現在的大秦,孤只相信你兄弟二人,你可明白?”
“臣……明白。”
說著,蒙毅鄭重的拱手朝嬴政叩拜。
可接下來的話卻是有些不符當前的氣氛場景,令蒙毅有些不適,覺得今日的嬴政十分的反常。
“你可相信這世上可有神仙?”
聞言,蒙毅身形一顫,皺著眉頭,看了看神色正常的嬴政,心生不解,但還是向嬴政回答道:“不曾所見,臣自是不信仙神存在。”
嬴政點點頭,亦是認同其說法。
隨后將那方玉璽擺在二人面前,并一一述說著方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以及那段莫明出現的記憶內容。
說完,嬴政整個人的精氣神以肉眼可見般的速度瞬間萎靡下去,仿佛那徹底放棄求生**的溺水之人般沉入水底。
蒙毅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陛……陛下,這……這絕不可能!
臣萬不可能接受吾等先烈死命建立的大秦會二世而亡。”
隨即又朗聲喊道:“我大秦手握百萬雄兵,何人能滅我大秦,又有何人敢欺辱我大秦兒郎。”
許久,蒙毅深吸一口氣,緩緩平復此時的心神,開始思索嬴政剛剛所說。
目光下意識的看了看眼前的嬴政,還是那張熟悉的臉,同樣的神情姿態。
可蒙毅眼中卻閃過一絲狐疑,旋即默默低下頭,試圖遮擋此刻自己的神態。
心中卻暗自思索:“這等離奇之事怎可會憑空出現。
更何況我大秦掃六國歸西海,國力蒸蒸日上,豈會二世亡,這絕不可能。
但傳聞我華夏上古炎黃時期多有巫蠱之術,莫不是眼前的陛下是被人下了這巫蠱之術奪了身體。”
想到此,愈發感到細思極恐,后背一陣發涼,額頭也開始滲出絲絲冷汗。
但還是強裝鎮定,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正常,試探的說道:“陛下,這憑空多出的記憶是否真假,且無從考證,陛下最好不必當真。
臣認為此事定有蹊蹺,必然有心懷歹意之人,用上古巫毒之術謀害陛下,以此惑亂大秦。”
嬴政看著蒙毅此舉,定然猜的出他的意圖,是對自己產生了懷疑,隨即哀嘆一聲,開口道:“孤也很難相信,但腦海中多出的記憶,孤異常的清晰,仿佛孤親身經歷過一般。”
“若是孤想,即可循著軌跡查看今日往后每年每月每日每刻的記憶。”
“且孤感覺今日此等離奇之事,往后還會繼續發生。”
“若依循記憶,孤會在這泰山之上進行封禪,但奈何這朝臣無人懂得這祭祀之法,隨即詢問隨行儒生,卻各有各自其說法,無奈之間倉促進行祭祀。
最后就連這天也下起暴雨,而孤卻成為了天下的笑話。”
聯想到記憶中的那群腐儒嘲諷自己的嘴臉,嬴政恨不得將所有人都盡數射殺。
眼神中也因此露出些許憤怒與殺意。
“你若不信,且可與孤一同驗證事情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