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午，淡季的玉器街門可羅雀.刺眼的日光把路面的石子炙烤得像滾燙的雞蛋，連空氣之中都帶著一絲焦火氣.陳琢對著手機信息，找到了自家店鋪，打開卷簾門走進去，人還沒站穩 就聽到背后傳來一聲暴喝：“姓陳的！

快還錢！

不然砸了你的破店！”

陳琢看到來人，困倦的眼神立刻變得清澈。

“馮叔，好久不見，您還是這么愛開玩笑——啊啊啊——”陳琢的笑容還掛在臉上，卻被馮叔帶來的壯漢反擰胳膊按倒.“小兔崽子，老子今天可不是和你開玩笑。

給我砸！”

瞬間，店門玻璃被潑了紅漆，門頭燈箱廣告牌被砸的稀爛。

馮禮拉過椅子坐下，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陳琢，“幾年不見 你倒是長成了個小白臉，賣給***當**，估計能賺不少錢.”當初叫我干兒子，如今讓我當**？

陳琢想不通，馮叔和**當初好成了異父異母的親兄弟，怎么忽然就翻臉無情？

"馮叔，當年你和我爸還一起幫我參考志愿，這是怎么話說的？”

馮禮點了支煙，問道：“高材生，你畢業啦？

能賺錢啦？”

“該實習了，我爸說去南方看石頭，讓我幫他看店。”

“呸，陳光宗個老六，親兒子都騙！”

馮禮搖搖頭，“我早跟他拆伙了，**他**道，賺錢生意背著我自己做！”

“不可能！”

陳琢喊道：“他說錢都用來滾貨了，我的生活費都是當家教掙的！”

馮禮冷笑，“他這人就愛吃獨食。

前幾天他找我借了五十萬，人跑了。

他把你喊回來，是想讓你父債子償！”

陳琢驚恐地瞪大眼睛——知父莫若子，這種事**確實干得出來！

但他仍然不死心地問了一句：“有證據嗎？”

馮禮掏出一張紙懟在陳琢眼前，轉賬記錄完整，指紋上一道疤印，還是陳琢磨牙期留在**指頭上的.真是**的手筆！

“打算賣**還是**還債，自己選吧？”

“等等！”

陳琢道：“這店里不是很多貨嗎？

您都拿走，不止五十萬吧？”

馮禮冷冷道；“錢變成這玩意容易，這玩意再變成錢就難了，我只經營高端定制，看不上這些地攤貨！”

陳琢語氣卑微："馮叔，我讀的是寶石學，要不我給你打工還錢吧？

"馮禮指著放在店中間的一堆原石，“那要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你從那堆蒙頭料里挑出來一個，要是切出來能超過三萬，我就給你機會。”

陳琢有點傻眼，學校教他們使用儀器，分析礦物成因特性，測量真假，可沒教他怎么去賭！

賭石知識他只從小說里看過些皮毛，只記得主角最愛賭木那搏內化，賭后江翻色帝王綠，以小博大！

想屁吃呢？

這里不是瑞麗也不是坪洲，是二線城市一個不起眼的古玩街。

擺在這都是被行家挑過無數道淘汰下的料子，只能騙騙游客。

挑出來個有肉能做東西的，都算中彩票！

陳琢拿著手電，腦子亂哄哄，手指都在抖。

蒼天啊大地啊，誰能來幫幫我啊？

一道空靈的聲音突然在陳琢耳邊響起，“選這個。”

一塊石頭無風自動，“咕嚕嚕”地滾了幾圈，端端正正地立在他眼前。

石頭黑黢黢，手那么大，好像只貓，乖巧地等他去擼.“好了沒，讓你選石頭，又不是讓你選墳頭，你抖個什么勁兒？”

馮禮己經沒什么耐心了。

陳琢指著那塊石頭，聲音干澀，“就這個吧.阿亮，看看。”

馮禮對著一個眉角有疤痕的手下道.那人拿過看了下，“真踏**瞎挑，莫*基黑皮，幾道裂，皮太厚了，順這道裂切個蓋吧。”

隔壁就可以鋸石頭，阿亮把石頭拿出去。

隨著鋸片聲停下，陳琢的心也漸漸提到了嗓子眼。

“老板，您來開。”

愛賭是人類的天性，馮禮這會兒也面露興奮，接過石頭念叨：“莫*基，黑漆漆，一切切出好東西——開！”

陳琢緊張到了極點，他對賭石不在行，但也知道另一句話：天堂地獄莫*基。

等待他的是天堂，還是地獄?馮禮賣了個關子，盯著陳琢邪笑道：“小子，是不是嚇死了？

有肉有底色，但是色有點灰了，老油青。”

果然，小說里逆天改命的奇跡沒有發生。

不過畢竟是從垃圾堆里挑出來的石頭，這結果己經很難得了。

有種水的油青料底色沉穩耐看，做成鐲子光感變化豐富，有點年紀的客戶很喜歡。

可馮禮接下來的話讓他心下一沉：“裂進去了，沒有手鐲位。”

手鐲對料子尺寸要求高，價位是最高的，一個鐲子能賣出數十個同料掛件的價格。

老油青只有鐲鐲子和大把件能賣到萬價，花件基本不值錢。

阿亮壓燈仔細看著：“里面好像有點色，再切幾刀看看。”

料子再拿回來，被切成西片，對著眾人露出玉肉。

這料子內部種水竟然不錯。。最好的一塊肉局部能到芙蓉地，溫潤如果凍，有幾塊未化開的白棉。

巧雕一下，能出兩個牌子，若干小花件，賣個三西萬不是問題.過關了！

陳琢長舒了一口氣.“運氣不錯，”馮禮把賭石蓋子的扔進魚缸，“不砸了，咱們談談關于腰子的生意吧。”

陳琢認真考慮這兩條出路。

他不喜歡毫無尊嚴地求人.萬事都有解決的辦法，沒有人會和更好的方案過不去.人情最終還是為利益服務的.他甚至覺得馮叔人還不錯，就**那樣人品，五十萬說借就借.“我仔細考慮了馮叔您的建議，您說的很對，我就這張臉和年輕的身體值點錢。

但腰子這個東西他很脆弱，賣一次給醫院，賣幾次給**都不劃算。”

“哦？

那你想怎么賣？”

“玉石行業的趨勢是首播，我想當個顏值與專業兼備的玉石主播，有些**你懂的，不缺錢，就缺愛，還有些人，家人說話他不信，網紅說啥他都信，黃銅都能當金子買。”

“如果我一個月能賺十萬，不到半年就還清了。

以我的能力，這簡首就是易如反掌！”

馮禮大罵：“我艸！

首播間不知道倒閉多少，你小子真敢想！

你不如看看這幾個**，睡個一年半載就還完了，好過你做白日夢！”